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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了一半的口红 小青来的时候,我正在化妆。我的口红刚涂了一半,我涂口红总是习惯先涂下嘴唇。我刚涂完下嘴唇,小青就来了。小青看我血红的半张嘴笑的不行,她扶着门在那儿笑的花枝乱颤的。她一边笑一边指着我的半张血红的嘴上气不接下气。 我一把将她扯进屋里。可是她站在房中央还是在笑,笑的让我毛骨悚然。我说你中邪了。她指着我半张血红的嘴笑的说不出话来。我说这又什么可笑的,没见过女人化妆啊,你还不是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小青使劲憋着笑,憋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她毫无道理的这样笑,我说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有那么可笑吗? 对于她这毫无道理的发笑她是这样解释的,她说别的女人涂口红那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可就是我,看我涂口红她就是忍不住想笑,何况只涂了半张嘴。 我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她说你整天不出门,涂什么口红啊,涂给谁看啊。我每次看你涂口红的样子都觉得怪怪的,就想笑。 我更不以为然,也懒得理她,继续涂我的上嘴唇。我涂的小心翼翼的,用棉棒轻轻擦掉溢出唇外的口红,然后用纸巾上下抿了抿嘴唇,终于大功告成。 后来小青不笑了,她托着下巴看着我,我走到哪儿她的目光跟到哪儿,又让我心里毛毛的。我说你今天是不是有病啊,神经兮兮,怪吓人的。小青没有理我,仍是盯着我。 后来小青说,你是个奇怪的女人,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在家打扮的像随时准备去参加宴会似的。我真搞不懂你,更搞不懂为什么你还是我的好朋友。 后来小青死缠着要看我正在写的小说,小青说她想了解我脑壳整天都在想什么,她要学习学习。我不给她看,她死缠烂打都没得逞,最后她才说,她又一次失恋了,因为那臭男人(当然这是小青说的)说她没大脑,缺根筋。我说这样的话,当然更不能给你看了,向我学习有什么用,我的生活中没有男人。 院墙后面 岑巷没有人进去过静所居住的那个高高的大院。那个大院里面对于岑巷的人来说是神秘的。人们发挥最大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那高高的院墙后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人们只知道在那院子里有一颗茂盛的法梧树,静经常躺在法梧树下的躺椅下,对了,还有听孩子说的像童话中有着尖尖房顶的二层木式小阁楼。 仅此而已。 男人同样想象不到,他一进院子就愣愣地呆在原地。 男人进院子就看见了那栋木式小阁楼,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阳台扶手上那些细致的手工雕刻。 男人呆呆地站在院子里,静没有理会他,径直进了屋。男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却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向房子旁边绕了过去,然后看见后面有一片很大的后花园,种着很多树,树很矮,一丛丛的簇拥着,有点不像是树。整个后花园除了这些树,再也没有别的。 男人在后花园站了很久,才又折了回来,来到房子前面。他在房子前面站了很久,久久地将目光落在二楼的阳台扶手上,那些细致的雕刻在灰暗的光线里模糊的有点暧昧不清,男人又看了很久,这才进了屋。 男人进屋后发现静正躺在小厅的窗户下的一个竹式躺椅上,那只雪白的猫躺在她的胸口上,躺椅的旁边有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一本书还有一个青瓷杯。除此,小厅里再无他物。 男人只能站着,静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摇晃着躺椅似乎快睡着了。男人站了很久才说话。男人说这里应该有张木制沙发的,男人指着他站的地方。男人的口音很奇怪。 静停住摇晃睁开眼睛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摇晃。过了一会儿静才说,曾经有过一张,我丢掉了。 男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仓促不安,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浏览着房间里的一切,仿佛对这一切很熟悉的样子。后来,男人在一幅画像前面停了下来。男人盯着画像看了很久,画像上是一个女人,女人身穿一件绣花旗袍,气质很高贵,她奶油的肤色和柔和的面部曲线使她看起来很恬静,眼睛大而明亮,但却并不是水灵灵的那种,使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清透。 你们很像。男人说。 静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男人,冷的像把刀子一样。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静突然激动起来,仿佛开始的平静和冷漠都是一场戏,一场做给别人看的也给自己看的戏。 她还好吗?男人没有理会静的质问,而是指着画像中的那个女人。 是的,她很好,非常好。再也不必看这个丑陋的世界了。你是来找她的对吗?她不在这里,不管你是谁,你永远也找不到她了,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请离开吧,我不喜欢被打扰。静从躺椅上起来,站在男人面前。 男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很温和,很单纯的温和,又仿佛一切尽在眼底。 男人又说。男人说她比你快乐,比我们都快乐,因为她走了,而我们却活着。 看电影时想起一个故事 “我的至爱, 我在你离去之前离开 我在你渴望死亡之前走了 这样我们永远与激情相拥 我知道这不足够 我在不愉快前离开 我带着与你拥吻的气味离去 我拥吻你 我永远爱你 我只爱你 我这样离去 你因此而永记我 现在我要温柔的吻你 我将死去 我永远爱你 我只爱你一个 我知你永远不会忘记我 ——玛蒂尔” 终于看了那部很久以来想看的电影《爱比死更冷》。那天外面下着大雨。我不知为什么迫切地想看这部电影,“爱比死更冷”这个名字比任何时候对我都有一种蛊惑力,我终于忍不住冒着大雨去买了电影的DVD。后来才知道这部电影的另一个名字叫《理发师的情人》。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这个名字永远也引不起我看她的欲望。 外面仍哗哗地下着大雨,电影里也在下着雨。玛蒂尔在一次完美的性爱后,离开了家,在雷雨交加中被河水吞没,真冷啊,彻骨的冷。我将自己捂在厚厚的被子里,瑟瑟发抖。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疯狂让玛蒂尔跳进那滚滚急流的大河,带着疯狂的爱死去。她死去了,带着安东的爱,带着对安东的爱死去了。死是如此容易。爱情呢?爱情在安东的等待里,他心平气和的等待着,像玛蒂尔真的随时会从外面回来,他就那样等着,等着。在平常的每一天。爱情在消逝之前人去了,爱情就此永恒。心被这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看完这部电影,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都昏沉沉的,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就想起一个故事,一个听来的故事。我不太善讲故事,可是我想把这个故事说给你听。我知道这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毫无意义,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故事好像发生在1942年二战期间,也可能不是,我记不清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当时日本还没有投降,在东北的某个小城,一个日本军医爱上了当地一个中国富商的女儿,他们是怎么认识和相爱的,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人也没提过,我也不知道。总之他们很相爱,可是当时的社会状况不可能让他们二人相爱。 女人痛恨日本人占领了自己的家园,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恨父亲利用战争发国难财,恨日本人让无数人失去了家园。 可是女人仍不能自制的爱上了这个日本军医。爱情来的如此没有道理,让她从此生活在噩梦里。而日本军医也厌烦了这场战争,他不知这场战争为什么而战,每天面对着惨不忍睹的伤残,曾经的壮志豪言被残酷的战争打碎了。可他是军人,他别无选择。 日本军医常常冒着违反军纪的危险来找那个女人,二人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幽会。每次事后,女人都处在极度自责中,痛恨自己的行为,可每次还是不能阻止自己见他。 后来日本正式投降,日本军医只能回国,他仍别无选择。而恰恰这时,女人却怀孕了。这听起来太老套了,是啊,可这是个故事,很老套的故事。 后来的故事不说也清楚了,男人回国了,女人将孩子生了下来,女人没有结婚,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后来只听说,文化大革命初期,女人的事不知怎么泄露出去,又被再次提起,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倍受折磨。后来她在树上上吊自杀,尸体很多天才被人们发现。讲故事的人还说,那天雷电交加,将枝丫都劈了下来。而她的女儿那时已不知去向。 女人死后,她那大大的院子就空了,红卫兵们把这里当成了他们活动的基地,可是听说没多久,他们像丧家之吠似的从这所院子里逃了出来,听人们传说这个院子里每天晚上都闹鬼,一个女人的哭声每到半夜就在小巷的上空传响。 自从那之后,没有人敢再走进那所院子,它一直空着。 对了,这个女人好像姓金,叫什么我忘记了。 1977年的夏天 最近一直下雨,仿佛永远也不会停的样子,将人的心都揉碎了。一到下雨天,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懒懒的躺在躺椅上,提醒我关于那个叫静的神秘女人的故事。 听说静是在一个下雨天死去的。人们说静死的那天,天空好像裂开一般,雨就这样倾泻下来。当然说这话的人可能不是用倾泻二字,他的原话是怎样说的,我忘记了,反正跟这差不多的意思吧。 人们说那天真的很可怕,在午后的时候,天突然黑了下来,铺天盖地的黑,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人们还说,那天是一个灾难日,看天空就知道。 人们是听着那院墙后面孩子的哭声才发现静死在那颗法梧树下。怀里还抱着她的猫。虽然下着很大的雨,孩子的哭声还是传的很远很远。孩子的哭声很凄惨,一直哭。有好几次人们都以为孩子会背过气去。 孩子的哭声揪的人心里一阵一阵紧缩,可怜的孩子啊,讲故事的人这样说。后来有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就冒着雨爬上了围墙,结果就看见静死在那颗法梧树下,一枝很大的树丫压在她的身上,而女人却紧紧地抱着那只猫。 孩子就趴在木阁楼的门槛上,冲着外面号啕大哭,哭声在雨声中传的很远很远。 人们说静死的样子很可怕,披头散发的,穿着白色的绸衣像丧袍,犹如屈死的鬼魂一般。她那雪白的绸衣还冒着烟。看的人吓的从墙上摔下来,连滚带爬的回了家。可是孩子仍在哭,只是哭声越来越小,雨声也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雨停以后,人们才从家里出来,不约而同的向那个大院靠近,可是谁也不敢再去爬那个围墙。后来一个老头试探着推了推那扇生锈的大铁门,没想到门却开了。 人们谁也不说话,一个一个陆续地走进院子里。人们久久地看着树下的静,谁也不敢去动她。人们看到那个孩子躺在木阁楼的门前一动不动的,以为孩子已经没气了。一个女人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已经奄奄一息。人们说可怜的孩子啊,孩子这么小,也就一岁多的样子,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不再管她。 可怜的孩子啊,人们总这样说。人们说记得那年好像是1977年的夏天。 男人说他叫宫本 在静死去很久,人们还在谈论着那个神秘的女人。人们说自从那辆豪华的老爷车来过岑巷以后,就经常能看见它在岑巷出入,还有那个身穿白西装的男人。 人们都说是那个男人害死静的,当然人们只是这么猜想的。人们还说那个孩子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的,当然这仍是人们的猜想。 他们当然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男人自从上次离开后,就经常来找静,而后来静对男人的到来既不欢迎也不再拒绝,她只是不怎么和男人说话。有时他们就是静静地呆一个下午,男人做在静旁边的窗台上,看着静躺在躺椅上摇来摇去。那只雪白的猫在她的胸口趴着,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有时男人会伸出手抚摸一下那只猫。然后男人再离开。 终于有一次男人再一次提起她的母亲。 男人说你的母亲真的很美,你和她真的很像,可是你们却不同。男人说。后来男人又问,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静愣愣地看了他半天。你是为她来的是吧?可是她已经死了,明白吗?已经死了,没有人在乎她已经死了,有谁在乎呢,我们怎么生活的?你不是看到了吗?她死了,而我活着。你为什么总是问她?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静从躺椅上起来,轻轻的把猫放在地上,没有等男人回话,就转身往二楼走去,一会儿,手里端着两只高脚杯,两支血红的玻璃高脚杯。静将一支高脚杯递给男人,一仰头喝了自己手里的一杯,然后看着男人。 男人看着静,没有喝那杯酒,而是将它放在小木桌上,然后走到静的身旁,轻轻地拥住她,只是轻轻地拥着她。男人的目光越过静的头顶,正好落在镜框上,镜框中的女人眼睛明亮,温柔恬静地看着他们。 是的,她走了,他们都走了,他们再也不会痛苦了,而我们却活着。男人说。然后更紧的拥着静,闭上眼睛。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很久,在女人明亮而清透的眼神的注视下,相拥很久。 后来静突然用力推开男人,她冷冷的眼睛闪着怒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颗煜煜生辉的绿宝石。她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绯红的光泽。她有点歇斯底里地冲男人喊,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男人朝女人走进了一步,男人似乎想再次拥住静,却被她一闪躲开了。男人也没有坚持,男人只是站在那儿,既不说话也不离开,看着静慢慢平静下来。 男人在静平静之后才说话。男人说,其实你知道我是谁,你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对吗?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不管你是谁,请你马上离开,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好吧,那我先走了,不过我还会再来打扰你,我只想对你说几句话,我和你一样,我们都一样,都是不幸的人,他们走了,而我们活着,他们解脱了,我们却得承受结果。你明白吗?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们都得承受,因为我来了,因为我找到你了,因为我答应他了,也因为我认识你了,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拒绝我呢? 静久久地站在那儿,眼里充满泪水。 男人说完这些话,就向门口走去。男人走到院子的时候,听到静在后面问:是他让你来的?你是他儿子对吗?既然这么多年他都没找过我们,为什么她死了,现在还要来呢?她死了,一切都不存在了,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你,你们都是我生活中不存在的人。现在你却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弟弟还是哥哥? 男人听到这话突然转身看着静,冲着静笑了,那笑容逐渐从他的嘴角蔓延到眼睛并荡漾开来。 不,我叫宫本。男人说。 小青又恋爱了 小青打来电话说她又恋爱了。确切地说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叫什么伟的,好像叫刘伟,一个普通的名字,我没记住。小青说的很认真。我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她的生活中是不能缺少男人的。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我是怎么认识小青的了,有时就是这样,两件毫无关系的事我总是莫明其妙的联系在一起。 那还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对了,我可能没有交待过,我是个孤儿。是的,我是个孤儿,不过我的命比一般的孤儿要好,一对有钱的夫妻领养了我。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喜欢清静。他们在孤儿院的时候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决定领养我,他们说我的眼睛很忧郁,有某种贵族气质,触动了他们,同时我又是个安静的小女孩。 在那之前,院长一直以为他们会领养另一个女孩,她叫小青。小青很可爱,一点也没有孤儿的自卑与惶恐,是我们院里的开心果。我的养父母也很喜欢她,在见到我之前,他们本来想收养她的。后来因为我,他们放弃了小青。 后来我到孤儿院找过小青,不过院长告诉我她已经被人领养了,领养她的那对夫妻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从那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青。 现在的小青却是我在街上认识的。那时我还在上大学,在一所美术学校学油画。记得当时我刚从学校出来,正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个女孩子风风火火的从前面冲了过来,和我撞个满怀。她就是小青。 后来小青说,她之所以向我道歉并告诉我她叫小青,是因为我使她想起一个儿时的朋友,按她平时的性格决不会向女孩子道歉的。所以她至今除了我没有别的女性朋友。 也因为她叫小青,所以她成为了我的朋友。 今天小青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我还告诉小青说我想起是怎么认识你的了,小青听后却问,是吗?是我撞了你才认识你的吗? 我说难道不是吗?你还一直生气说我想不起怎么认识你的,现在好,你自己倒忘了。 小青没有理会我的话,小青只说她又恋爱了,确切是说是爱上了一个男人。小青说这次是认真的,小青说的真的很认真。 我的养父养母 我突然想起我的养父母,我有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想起他们我会感到内疚。虽然他们在身边的时候,我几乎不跟他们说话,但我想我是爱他们的,至少我是尊敬他们的。 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我只能说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因为我,他们遭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我不知他们有没有后悔过当初选择的是我而不是小青。他们是想爱我的,像真正的父母那样来爱我,他们真的尽力了,我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理他们,我是多么想跟他们亲亲热热的,像别的女儿那样跟他们撒娇,叫他们老爸老妈,或者跟他们任性的发脾气,可是我不能,我不知是什么阻挡了我们。 我无法叫他们爸爸妈妈,那对我来说是那样难以启齿。只是拿我忧郁的眼睛看着他们。我时常能在他们眼睛里看到自责,仿佛他们给我的爱还不够多。 就是在彼此的观望与揣测中,我逐渐长大。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份工作,当然和画画无关。在我刚有能力养活自己的时候,我就提出搬出去住,我是如此的迫不及待地从家里搬出来,我能看出他们是如此伤心,可我仍然搬了出来。为什么我一定要这样做?我不知道。 我还记得在我搬着行李出门的时候,养母眼中的泪水。我想我的眼里也有了泪水,那应该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流眼泪,也是第一次叫她妈。我跟他们说我长大了,他们不用担心我,我有能力照顾自己。我还跟他们说,感谢他们为我做的一切。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因为我看到我的养父母更加的伤心,他们仿佛在一瞬间老去。于是我什么也不再说,就这样离开了家。 我可怜的养父养母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想爱他们,而事实上我认为我是爱他们的,可是他们得到的却只有我的尊敬。 现在他们离开了,在我离开家不久,他们就移民走了,去了日本。他们希望我能跟他们一起走,可是我不能。我想如果没有我,他们或许早就移民走了。其实他们知道我不会跟他们走的,这一点他们很清楚,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走,他们是为了我,这一点我也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把在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了我。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不知他们在日本还好吗,有时我是多么想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现在挺好的。可我仍然不能。 ※※※※※※ 幽兰的月光下,我独坐,像一个幽灵,聆听月神的声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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