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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分家 分家了,经过协商把家里的资产等分成了五份,哥儿四个一人一份,老爷子占一份,将来百年之后老爷子的一份,分给大哥、二哥、三哥,老幺就不参与分配了(因为老幺没有儿子)。本来可以抓鳖进行分配,最后决定让老幺先选,按大排行的反顺序依次是老三、老二、老大接着选。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谁都愿意选择自己最熟悉的行当,分家后依然是以前谁干什么,以后还接着干什么,只不过今后挣的钱,就是自己的了,不再归公做二次分配了。 分家后老幺头一次感到过日子的艰难,一家人住在店铺里,本来不大的店铺,现在更加的拥挤了,如今已是秋雨绵绵,是准备木料的好时候,盖房总要等到来年春天,买来的木料只得寄存在了二哥家的马车棚里;哥儿几个只有老幺的孩子最小,最大的女儿才9岁,二女儿6岁,三女儿3岁多一点,马上媳妇儿就要临产了,以后日常的家务活谁做呢?此时老幺才感到了作为一家之主的难处。 像往常一样,这天早晨老幺老早老早就出门进货去了,吃过早饭,本该回来的老幺还不见回来,媳妇怕耽误生意,挺着大肚子卸开了店铺的门板,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不得不萎顿在地板上,伸手无力的招呼学做针线活儿的大女儿,此时不放心儿媳妇的婆婆也恰好过来了,看此情况嘟囔着:“这个天杀的老幺,上哪儿去了,三儿啊!(大女儿在孙女儿里大排行是老三)快去叫你大娘、二娘过来,让她们把排子车也推过来,快点啊!你就说你妈要生了。” 不久,大娘、二娘、还有大嫂子推着车子,都过来了,在店铺里怎么生孩子呢?所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老弟妹倒腾到了婆婆住的院子,收拾了一间西房赶紧烧炕驱潮,还没忙和完,孩子就哇的一声出世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总有八斤多重,看着又一个胖孙子出世,当奶奶的别提有多高兴了,想起刚刚分家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奶奶的心情黯然起来,看着这个小孙子圆圆的小脸,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此时,老太太情不自禁得自言自语到:“这都是命啊!该着、这孩子命苦,大家在一起多好,非得分家,现在连个窝都没有了,看你们娘儿几个以后怎么过吧。”看看天已过午,老幺还不回来,渐渐着起急来:“这兵荒马乱的,别出什么事吧!” 据传说前几天小日本占了北平城,到处都闹日本鬼子,还听人说有一帮子鬼子到了白洋淀离白沟也不算远了,说不定遇到他们了吧,前几天传来信儿,南沙口、北沙口(老太太的娘家)、新庄头等村子已经联名,向新城的鬼子投降了,投降就意味着要规规矩矩向日本鬼子缴纳一切的款项和所谓的公粮,自己的村子也收到了勒令投降的公文,大家都没当回事,家里的老娘儿们心里嘀咕着,不停的议论着。大木盆里不冷不热的水放好了,奶奶抱过小孙子,手上沾上水,抹抹额头、拍拍前胸、再打打后背,然后给孙子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忙完孩子忙大人,不久一锅老母鸡汤也炖好了,大嫂子伺候老幺媳妇吃下,大娘找来一块蓝布头,挂在门上算是门帘了,虽然下面露着半截,总之也不是让它挡风挡雨的,只是挂在那里做为一个标志,上面用针三下两下的缝上一条子红布,算是幌子,告诉人们闲人、男人免进;一切都弄好了,天也眼看就要黑了,大娘、二娘、大嫂也回家忙乎饭去了,婆婆在外面的灶台上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熬粥,顺便给儿媳妇烧炕(一般夏天做饭是在外面的凉锅子里),从进入夏天就没烧过炕,潮得很,老幺媳妇此时才渐渐的着起急来。说:“妈——啊!你看当家的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叫个人找找去吧!”没等婆婆回答:“三儿啊!你过来,听妈说,你去铺子上看看你爸爸回来没有,要是胆儿小叫杰儿一块儿去(杰儿是老幺的二女儿,聪明伶俐又漂亮,老幺最喜欢这个女儿,总是当男孩子养着,年纪小但是胆子大的不得了,全家人就是这个大排行老六的女儿,不用数字称呼,而叫做杰儿或者老杰),大女儿答应着,拉着妹妹跑了出去。 一会儿,大女儿就回来了,“铺子里没人,有只猫进去了,正在啃咱的虾酱坛子,差点就啃坏了,杰儿在那儿不回来,说等爸爸,黑灯瞎火的,我害怕!就赶紧回来了。”老幺媳妇似乎不满,嘟囔了一句,接着说:“你马上去找你大嫂,让你大哥找找你爸爸去。” 婆婆:“老幺媳妇,你就别担心了,现在黑灯瞎火的对面都看不出来谁是谁,你让他大哥怎么找,要是一直喊到白沟,非儿把嗓子累哑了不可,他又是气管劳(炎)的底子,咱可用不起,你等等吧!该回来就回来了,要是有事绊住了找也没有用。” 话音刚落,杰儿一蹦一跳的回来了,还没有到门口一嗓子就喊了过来:“妈——我爸爸回来了。” 老幺急急火火的冲了进来,扛着一个大包袱,像是从店铺里拿出来的,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也看不出来高兴不高兴,只是说:“三儿,快!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帮你妈收拾收拾!转身对老太太说,妈!咱们今天去姥姥家(北沙口),你也快收拾收拾,能带的都带上,咱们马上就走,日本兵明天就来围村子,要是让抓到,就完了,您先收拾着,我去去就来。” 不一会儿石头街(这个村子的主街——应该叫十字街才正确,因有一块1米高左右的长条石而得名)的钟响了,这是村里有急事时召集家里管事的人的钟声:“当当——当,当当——当。。。。。。”老幺站在石头街的石头台子上,大声地喊着:“明天说不定小日本要围咱们这个村子,能动的今天晚上必须得跑,跑晚了就来不及了,今天我被围在了白沟,躲到酒窖里才逃出来,我出来的时候白沟除了烧锅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没跑得都用刺刀挑了,现在你就是投降都来不及了,我们还是赶快跑吧!!!跑到已经投降了的村子里,有亲的投亲有友的靠友,在这儿等着肯定是死路一条,” 到现在老幺的声音还在发颤,看来白沟的情况一定非常的惨烈,老幺耍得一手好大刀,村子里的把式场子他坐头把交椅,一直以来都是护卫村子荣誉的领头人,老幺的话没人不相信,但是就这么黑灯瞎火的跑,到哪儿去呢?再者说:你也得把事情再说得清楚一点啊,此时有人小生的嘀咕,于是老幺接着道。 老幺:“我藏在酒窖里,没想到小日本特别喜欢喝酒,到烧锅来的小鬼子他们不走了,好像也知道这酒是怎么做出来了,他们拿来大桶装酒,一直装到天黑,后来发现了烧锅的老板,不但没有杀,还让他招集他的活计,给他们做酒,当时一个汉奸说,再耽误就到不了码头了,小鬼子头说:“明天早晨早早地,” “这码头不就是咱们这儿么?要不是烧锅的酒,今天咱们就遭毒手了。”如果不是小鬼子还想要更多的酒,恐怕烧锅上也得倒霉。 村民们得知这种情况,有的说还是走吧,有的说明天再说,老幺又说:“我已经让我妈收拾东西呢,我媳妇刚生完孩子,最怕倒腾,也是没办法,谁愿意在这时候离家出走啊?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得走,大家看着办吧!”说完回家来了。 不久老幺家的家庭会议开完了,大哥、二哥好说,把粮食埋起来就行了,三哥的几百只羊怎么办呢?三哥蹲在老爷子的屋里犯起愁来。最后决定三哥只能留下来,等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走,或者是留,大侄子也一起留下来跟三叔看顾羊群,明天起早就往北沙口赶,一切准备停当,套了三辆牛车,连夜向北沙口赶去。。。※※※※※※ 缘起缘落缘生缘, 有缘无缘在修缘, 有缘是缘无缘亦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