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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虽然把我驱逐出师门,但我没有记恨他。男人嘛,多少有点小脾气,尤其对自己心爱徒弟抱有厚望,打算欺压剥削的时候突然被看穿阴谋是很无奈的。 我们虽然沉醉在尴尬里,但也不使时机关心对方。工具箱,更衣厨,车床还是我们共同财产。分居而不分家。呵呵呵呵~~~上下班偶尔碰见也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于我这个传播他隐私的人还是必恭必敬。 也正因为淡化了这种师徒关系,我们渐渐成为一对好兄弟。 “阿梓晚上那儿游戏?” “打麻将。” “平胡,还是二、五、八、” “是血战” 哦......当初没啥娱乐项目,一群单身青年凑在一起打个麻将打个扑克喝个闷酒就算是业余生活。 师傅麻将桌上号称:一吃三----后起之秀。他对麻将酷爱让我由衷敬佩。结节日他能打上三天三夜,而不休息,不睡觉。他的大手摸起牌了能用恐怖形容,每次到自摸的时候都能感觉一双脏兮兮大手蠢蠢欲动。那种眼神,那种欲望,那种让大家胆寒的干劲。真他娘强。 手脏,头发乱,衣杉不整,兴奋起来砸桌子都是他给我的宝贵财产。 他喜欢麻将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阿梓两天两夜没休息了”一位工友在车间吆喝着。 他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为了不劳而获套劳工人民点辛苦钱,真是缴进脑汁。 他送走了两波麻友,而迎来了我的挑战。 我是个很厌倦赌博的人,小赌坏家庭毁思想,大赌就能引发社会动荡不安。对于这个口口声声号称:单位排名第一,全厂排名第三的,后起之秀我早想会会他。没办法,要强的自尊心不甘堕落。也算为民除害吧....也算用微薄努力挣点零花钱。 门,开了。 他微闭双眼靠在被子上打着盹,屋里一片狼籍。烟头,烟盒,惨断的油条,空的罐头瓶子,废弃的火腿肠,吃剩下的面碗,晃悠摇摆的电灯都在说明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战役。 “先坐会吧。”师傅闭着眼说到。 “阿梓,好大的干劲啊”我们说着。 “两天两夜没休息了。”师傅精神憔悴的说着。 “非人类,少装。这个不比上班强,开始吧” 他,起身,点烟。 师傅那个憔悴,那个眼神,那个萎靡不振,好象刚从地洞里拽出来的生还者。天生蜡黄的老脸,变成草绿色。哈,好象刚施过肥料的“小草” 哗啦哗啦.....洗牌,码牌,溜筛子。 吃,碰,胡,开杠........... 人在睡眠不足的时候,通常精神恍惚,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我本想利用这个大好时机狠狠老一把。但我错了,这个毕竟是高手,生命之顽强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生龙活虎的干劲也让我史料不及。 “嗖”他从床下面领出一袋方便面,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本能窥视着大家。他用手掌本能推着下巴颏,嘎吱嘎吱,咀嚼着方便面。拿起破缸子窑了一碗储存两天的自来水,喉咙里发出饮驴的声音...咕噜咕噜.....这个时候我想到了,艰苦创业的石油工人,征服戈壁荒漠的探险者,敢于和恶劣天气做斗争的红军战士。 三下五除二,师傅一会功夫把我的生活费骗跑了。我们前去噌事,挑战的工友都疲条了。掏出来最后一张钱的时候,真感觉自己晚节不保,好逸恶劳,输了青春输了明天。 我们三个人,尴尬的笑着。师傅微闭双眼,靠在被子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来”打发走几个同行工友,我对师傅开口了。 “还给我点!”生活费被你骗跑了,太逼劣了吧。 “你们想来骗我,反被我拿下”师傅睡意绵绵的说着。 小辫子抓在他手里,咱不能硬来。况且师傅是个小农民咱早知道。 “借我点,下个月还。付利息” 在我们商谈到利息的时候,他终于同意了。 点钱,口头协议,笑着回家。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的就是我们这种交易。哈,得到一次的快乐,真幸福。这种幸福是默默的,好似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魅力的人。 每当月底发工资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个絮叨声音。 “不给钱,给点粮票也行?” 这种环绕立体声,一直陪伴我着过车间苦难年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