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文/夏蔚蓝

新年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除夕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绽放，飘雪的街头，似乎还有戴着雪绒帽，举着红灯笼的孩子在欢唱。然而，当我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我却开始意识到：这个年，就将这么过去了。

“夏老师，年过得好吧？”一听就是学生家长的声音。

我想生气，想生气居然有人这么早就打电话吵醒我，可我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我只好努力清醒过来：“还好！有什么事，你请说好吗？”

“是这样的，去年你说过，过完年给我孩子做家教的…….”

我说过这话吗？今天就算过完年了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我那原本就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脑子现在更加糊涂了。

“夏老师，就给他补习一周时间好吗？他今年就要高考了…….”

“一周时间？再过一周我们就开学了啊。”我不知道家长为什么把我的时间掌握得这么准确。

“是啊，那不正好吗？不耽误你上班的。”

我挂了电话。

我已经了无睡意。

作为老师，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放假。可是一旦放了假，面对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和无法拒绝，我又热切地盼望着上班的日子。那种感觉，就如同当学生的时候怀念当孩子的时候，当老师的时候怀念当学生的时候一样。往回想，仿佛食橄榄；往后想，如同嚼蜡头。真的是想也难，不想也难。

这个年，我本来预计什么应酬也不参加的，但迫不得已，我还是参加了三个；

这个年，我本来准备好好睡几天懒觉的，可由于生病，有几天晚上几乎是彻夜无眠；

这个年，我已经想好要读几本书充实一下自己的，可是直到今天，书还只是打开了一个扉页；

这个年……

这个年，我在电脑前坐的时间最多，但发呆的时间也最多：我对着别人制作的精美图片发呆；对着别人写出了优美文字发呆；对着别人在聊天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博学和睿智发呆。这个年，我更多的是对着一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自己发呆。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这个年，或者说这个假期，我收获了什么呢？仔细想来，什么也没有，再仔细想来，我就有了不安和恐惧。

我是在消耗自己残存不多的青春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这样不思进取呢？

我是浪费自己剩下的生命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这样消极懒惰呢？

我在等待什么？我在渴望什么？我需要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在知道呢？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我的这一生，也将这么过去吗？

窗外，天已经完全地黑了，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甚至连风也没有。我拧开书桌上的台灯，将那些休息了半个月的数学参考书又拿了出来。

我打开一本数学书。

我知道，无论如何，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2004年1月28日19点5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