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喜欢你的名字,可以成为认识你的理由吗?她在申请好友的理由时这样写到---------
他叫子旋。 她喜欢这名字。 在他通过的刹那,她想象着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正象自己走来。她的名字是蓝色长裙,是她裙子的颜色,她希望这故事是蓝色的。 一切进展顺利,都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一个网络故事而已,她笑笑,一份意外的欣喜。 他没有问她叫什么,她也没问。 他没有问她的年龄,她也没问。 他没有问她在哪里,她也没问。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孩还是女人。 突然有一天,他没有如约而来,她怅然若失,心里有了些许失落,并且一连四天。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很匆忙,说刚出差回来,一到办公室就急忙打开电脑,为了她。他说:想你。 她知道这故事玩过了。 于是开始恍然撤退,而他什么也不知道,幸福的象个初恋的小男孩。 她对他说:她是一个患了绝症的女孩子,如果哪一天不见了她,就是她已经不在人世。说这话的时候,竟感觉一些真实的话题再无法启口。 他不信,他执着地不信,他说,他要在三个月内把她娶回家,无论怎样,他都不放弃。 到那时,她才知道,他是一个28岁的大男孩,是一个网站的副总,人如其文,她在众多的作者与文章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是他。他说这是心又灵犀。她凄然的笑。 故事在她一再的后退和他坚决的执着中进行着。 突然有一天,他对她说,他已经查到了她的地址,已经看好了路线,他要来找她。 她的头大了,这故事完全没了章法,她什么也没想,只打上一句话:我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电脑那端,好一阵没有动静,她木然地坐着,不知道怎么了,泪水无助的流下来: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好久好久,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你八十岁我也见你。 再回话,那端已经没有了人。 一连十多天,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总是坐在电脑前,呆呆地不知道做什么。 那时候,她的胃病一直犯了又犯,痛了又痛。她知道,她真的是喜欢上了这个叫子旋的男孩子。但是,那是故事里的她,他也是故事里的他,和现实中的她不是一回事。 十三天后,子旋真的来了。她在电脑前望着那行字,感觉周围的世界在旋转。 第二天,他们在宾馆楼下的咖啡厅见了面,那天的她穿一件纯蓝的长裙,多日来的折磨,使她已显憔悴,她轻轻地坐在他面前,两杯咖啡在他们面前悠闲地缠绕着,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好象一点都不陌生,不需要任何语言。 他苦恼地问:可以和我走吗? 她说:不可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态木然,成串的泪水顺流而下。 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白兰地,她感觉那酒的颜色好苍白。 他什么也没有再问,她什么也没有再说。 在她送他离开的时候,她从腕上摘下一个蓝色的手链,放到他的手上,这是她连夜编制的,和她裙子的颜色一样。 他说:他会戴上它走边西安的大街小巷,就象牵着她的手。 他走了。她哭了。 (二) 许多故事是不应该是续集的,可是----------
当子旋再次站在她面前时,她正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叫做《苦咖啡》的书,感觉有人站在身边,她抬起头,转过身,然后楞了。 那一刻,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离开仅仅24天的子旋又回来了。并且从他的眼睛里,她读出的是久别的焦渴。 她真的害怕他会开口,他只要一开口就会有人知道他来自远方,敏感的人群能觉察出异样的气息,她敏感的看了一眼四周,还好,都在忙,本来她的办公室就是一个人来人往的流水地,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亲朋好友来寻求帮助,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子旋还是没有说话,也没给她说话的余地。外面已经有一辆车停在那里,她无助的跟在他身后。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解释她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一种阴影笼罩了她的心情,她有点怕,她不知道子旋来的目的,她也不知道此去的目的地,但是,她不知道怎样开口,她怕周围平静的气氛因为她的轻举妄动而一发不可收拾。也许她生性如此,有时面对事情时,她的冷静其实是一种赌,在赌此去是她的天堂还是她的地狱。她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不然,不是子旋没有葬身之地,就是她从此万劫不复,她不敢,她只有赌。 一直到她跟着子旋坐上车,他把她的手轻轻地握在他的手中,她才从那种惶恐中回过神来,她急忙抽出手,望望司机,也望望子旋,把头转向了窗外,她感觉,她依然没有勇气开口,她不知道说什么,确切说,这时候她的惶恐里已经搀杂了些须愤怒,但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深情,四千多里路啊,他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里来来去去呢?她无端地猜测起来。于是她什么也没有说,神情有点木然。 八年前,她随夫来到这个城市时,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城市,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是自有它的娇小它的玲珑它的典雅它的温柔,她从来都无视周围人的勾心斗角,她陶醉在这古城的幽雅里,她深爱这个小城市,就象一种前世的乡愁。 而今天,她身边却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深爱她的异乡男人,她没有心情再看这一切,但是却也无法测度即将发生的一切。 在一个宾馆楼前停下来,这儿她很少注意过,甚至还不清楚在这个小城市是否有这么一个地方,车门开了,他牵她的手下车,她躲,但是他的手很坚决,她看着周围,怕有人注意他们的故事,她立即安静下来,跟着他,下车,走进去,走进这熟悉的环境,这陌生的宾馆。楼道里铺着红地毯,灯光开始变的暧昧,她的心情开始无助,她想逃,但是她知道,她要面对,她要解决,她深知这个坚定的子旋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摇了摇头,不允许自己再飘忽,她要坚强,她要面对,无论发生什么。 子旋用钥匙熟练的打开门,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屋里所有的摆设和所有的电视上那种宾馆没有什么两样,庄重、豪华也暧昧,窗帘拉着,灯还开着,桌上的黑色花瓶里插着一朵带泪的玫瑰,橱上竟摆放着两杯已经沏好的咖啡,在飘着似有若无的烟雾。 她闭了闭眼睛,心里竟乱乱的。 自从进了门,子旋就一直盯视着她,她能感觉。 她在那电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抓起遥控器,开始一遍一遍的找台,她一点也没有看明白演的什么,但是她要打破这僵局,她不知道怎样开始他们残酷的对话,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她的意思,突然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也许什么都说不清的,她的解释在人性以外,也许她的理智脆弱的经不起任何撞击,她开始有点后悔,但她无处躲藏。 “怎么又来了?”她没有扭头,冷冰冰地说到。她都怀疑这么冷漠的语言是说从她的嘴里说出的,并且是对子旋。 “我不得不来。”他望着她,十分坚定,十分倔强。但是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她有一点愤怒,有点委屈,有点无助。“知道我的处境吗?知道我有丈夫和孩子吗?知道他们好爱我吗?知道我不能抛弃他们吗?。。。。。。“她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很冲动,以至于她的泪水顺着脸流下来。 他走过来,径直走过来,走的那么坚决,眼神好象着了火,她有一些怕,使劲往后靠了靠,但这只是刹那,她还没有来的及想要怎样回避,她已经被他拥入怀中,她想躲,她想逃,她想后退,但是,都是枉然,一切都如雨后梨花,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大叫: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她的泪水一直流下来流下来。 在那一刻,她知道,她赌输了。她输定了。这个从几千里外为她而来,被爱折磨的面目全非的男人,不会允许她撤退,他要她面对,不允许她逃避,他今天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抢”来,难道对于他自己不是一场赌?他有没有想过她的稍微的异常都可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
人生往往是这样,辛辛苦苦筑起的雷峰塔在瞬间轰然倒下。安静了八年的心,在那一刻加速了跳动...... 他拥有了她。 她也拥有了他。
(三) 当故事一直续下去的时候,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当那房间门声响的时候,她还是衣衫不整,她没有动,把脸埋在被子里,双手使劲的抓着头发,她没有了勇气见任何人,无论是身边的他还是即将进来的什么人。 她感觉到子旋去开门,脚步竟是那样镇静。 门开了,刹那的寂静,然后就是她被提起,然后重重的扔在床上,她还没来的及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掌。那愤怒的声音是熟悉的,竟是那个结婚八年来从没有动过自己一指头的丈夫,是吗?是他吗?他不是一直呵护她,一直疼爱自己吗?可是,在那一刻,她的大脑处于混沌状态了,哪个一向稳重一向善良的男人,这一刻成了受伤的狮子,他怒吼着,抓起可以抓起的任何东西,都丢向他眼中的这对狗男女,他疯了,她楞了。。。 她来不及思考面前发生这一切的原委,在那一刻,她多想找一个缝隙让自己消失掉,她扑向那带电的插销。。。 这时候,她感觉一个巨大的力量来自身后,有一双手抓住他,有一双手拖起她。。。门在身后蓬的关上了,他知道两个男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了,然后一双手抓着她的手,不允许她有任何思考地奔向大门外,于是她又被塞进一辆车,她没有了方向观念,她只想让自己立即消失掉,不要再停留在原地了,她要走她要逃。 ......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当他再次醒来时,她睡在一个人的腿上,好象是在火车上,头疼的厉害,那时已是黄昏,她懒的去思考了,她想也许她早已死掉了,正奔走在去地狱的路上,她想她是不配去天堂的。 后来好象下了车,好象被人半抱着去了什么地方,这个抱着她的男人一直小声呼唤着她,在请求她的醒来。 就在这种半昏迷状态下,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悔恨和无奈的心情一直纠缠着她,使本来就不太健康的她,突然陷入了混沌。她叫着嚷着,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发泄,也似乎在寻求一种解脱。 ...... 她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当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因疲劳过度而狼狈不堪的子旋和一个陌生的小屋,这房间不算太大,唯一整洁的要算那橘黄色的窗帘了,窗头的小柜上摆满了这样和那样的营养品,都大部分还在瓶瓶罐罐里,惟有一个大烟灰缸里放着满满的一堆烟头,道是显的那样完整无缺,她似乎记的,在她几次的刹那清醒里,这个焦躁的男人是怎样深情的呼唤她的名字,是怎样无奈的走来走去。 她依然无法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她目前是在哪里?她的身边怎么会有子旋在?而她的丈夫那个爆怒的男人去了哪里?她好想问一问,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她开始能够坐起来,她开始审视周围的一切和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的,他叫子旋,曾以为是一个网络游戏,曾以为一面之交,曾以为自己爱上的男人,哦,是男人了。 她不敢开口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有好多东西没有弄明白,但是她害怕问,她害怕知道答案,她不敢面对,她害怕面对这突来的这一切,甚至他害怕面对总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一直轻声呼唤她的叫子旋的男人。
(四)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腕流下来,在月白色的地板上溅成一朵朵盛开的玫瑰。
就那样糊糊涂涂地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时日,她不是躺在床上昏睡,就是低垂着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子旋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突然变的不敢面对她,也许这样的结局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他们都小心地回避着,也回避那叫做现实的梦境。 子旋依然那样深情地叫着她的名字,她却不肯应一声,只是无助地随便望着什么,子旋走不进她的世界。 只是,在子旋离开的时候,她才如那传说中的画中仙女一样,把那被子旋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家,悄悄的整理好,这个家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她天生是个女人,是个离开浪漫和洁净就没法呼吸的女人,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她还一息尚存,她就会把那里的一切都弄成玫瑰的颜色,玫瑰的气息。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家对于她是那么陌生,这个走来走去的男人也是那么陌生,那个在网络中执着的子旋和现实是两码事,她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叫子旋的男人。是的,她不了解他,他总象做错事的孩子,跟在她身后,想帮她,却不知道怎样做。 这一切让她想起远方的那个家,她是那样爱那个家,那个家里有爱她的丈夫和她可爱的儿子,结婚八年了,虽然最初的抉择不是由于刻骨铭心的爱,但在八年的朝夕相处里,她安然做着她的小女人,享受着那份宽容的爱,她依赖那份爱,她离开那份爱就会六神无主。每天丈夫送她上班,接她下班,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嫉妒的要死。也许丈夫的纵容本身就是一个错,不该如此放心地让她做着自己喜欢的一切,当她那么依恋地坐在电脑前的时候,他竟不忍心让她离开,是他的无度的纵容使他最终失去了她。还有那聪明可爱的儿子,小小男子汉已经学会了效仿父亲的样子纵容妈妈了,每一次老公出门,都慎重地对儿子说:“男子汉,照顾女人哦”,那小男子汉庄重的点头好象接下了多么神圣的任务,她微笑着,微笑着象个生活在小人国里的公主。 她微笑着含着泪回忆着,子旋验判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无助的笑了笑,她知道这个还象个大孩子的男人,是怎么也给不了她她所要的幸福的。 可是她不忍心伤害他,网络中那些缠绵来到现实中好象都成了海市蜃楼里的圣景,都不敢再碰它。 她无法知道这里离那个家有多远,她也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对话,她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着,可是有一个问题她一直不敢去面对,就是接下来她要怎样做,她不敢去想如此残酷的问题。 子旋去上班了,他的网站因为没有他的支撑而被打出黄牌,好几家广告都泡了汤,她对他说:你去上班吧。 于是他去了,象个获赦的孩子。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这个已经还算温馨的叫做家的地方,顺手拿起桌角的一个影集,影集很新,好象是新的,打开来,不由楞了,里面全是她的相片,可是全出自一个底版,这同一张相片来自于她存在电脑里唯一的一张相片,在这影集里被子旋做成各种效果,排满了整个影集,相片上的她是一袭纯蓝的长裙,望着远方,竟没有一丝笑容。这是否是子旋爱她的理由呢?她不知道。她真的弄不明白,这个二十八岁的男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把一生的幸福赌在一个有夫有子的女人身上?也许这是前生的孽债,今生与谁相识与谁遭遇都是前世定下的了。 她把自己挪在电脑前,打开它,在潜意识中,她在拒绝它,不是它,她现在还在按部就班地做着她的小女人,泪水又瞒过了她的眼睛。 打开信箱,还真有一封邮件,哦,是他,是老公,那个不知道在那个方位的丈夫,她的心加快了跳动,她想念他,她想念他的呵护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一切一切,甚至想念他常点她额头的指头,她的泪水在那顷刻间成了抉堤的海,流着流着。。。 “从此你的一切再与我无关。” 怎么会呢?就这一句话,这算什么呢?她想不明白,她怎么也想不清楚了,泪水在那一刻却突然中断了,感觉头有点晕惑,心脏也跳的时断时续了,她摊在地上,那一刻四肢再找不到知觉,也许知觉已经不重要了,她的生命成了空白。。。 ......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起,她知道她没有必要接的,这世界不属于她的,她也不属于这世界,电话留言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是子旋,中午我不能回家,有应酬,你自己照顾自己,晚上我早回来。声音停下来,她与这世界的关系也尽了,她感觉她是没有必要等他回家的,这个男人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他。他们本来就只是属于同一个游戏里的主人公,来到现实中,一切都失效了,是的,是失效了的。 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站起来,重新坐在电脑前,把自己留在电脑中的东西统统删去,然后关掉,她知道,她再不会坐在它的前面了。永远不会了。 她站起来,把子旋那身宽大的衣服换下来,穿上属于自己的唯一属于自己的那身墨绿的长裙,这裙子是远方那个男人陪她走遍了那个小城市里的所有服装店,才选定下来的,他说这裙子适合她,象她的性格,绿的有点沉重但温馨美丽,泪水再次瞒过这世界。 她再次环顾这房间,依然那么陌生,但是这里却生活着一个盲目迷恋她的男孩子,哦,是男人了,是盲目吗?她已经不再关心了。 她来到洗刷间,头发大概有好几天没有洗了,有点失色的黄,她是一个爱整洁的女人,可是 这一次第一次这么多天没有整理自己,她笑了笑,逃离的时候,连化妆品都没有带呢`,算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是的,不重要了。 这把美丽的刀子应该是切西瓜的吧,很亮很光滑,她还是不放心地到水池边洗了又洗,又用干净的卫生巾把它擦干净,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腕流下来,在月白色的地板上溅成一朵朵盛开的玫瑰......
---------完---------
( 所有的悲剧都是性格的悲剧,她的善良决定她永远被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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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爱,我定会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