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恋——一剪梅

   文/紫色眩风

    带着满心的伤痕，满眼的泪痕，满身的憔悴，梅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夜啊，总是又黑又静，梅开着小屋里所有的灯，蜷缩在诺大的床最里的一个角落，噙着泪的双眼写满着在黑夜的恐惧，梅下意识地拿起身边的手机，在里边搜索着可以依靠的名字，正好手机在这一刻响起，那铃声好似风儿掠过风铃时的韵律般动听悦耳。看到显示的那一串数字，梅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起来，是他，周身洋溢着阳光般的男孩，长的酷似自己的偶像陈坤，他叫王俊。他的目光总是静静地追随着梅，梅很明白王俊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着怎样的内容。梅接通了电话，王俊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好吗？我听说你离开了自己的小家”梅那本来已经蓄满泪光的眼眸再也盛不下更多的伤痛，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恩，你就知道了”王俊笑了笑：“呵呵，是啊，为什么？”梅轻轻将眼泪拭去：“不要问，我不想再提起”“好，我不问，只是我必须知道你现在好不好，否则我会急死，把你现在住所地址给我”王俊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坚持，梅有了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把地址给了他，王俊将地址记下后交代着梅：“我很快就到，我没到时，千万别开门啊”“恩”王俊心思的细密让梅感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淡淡地漂浮在心上。很快门外就传来摩托车嘎然而止的声响，随着逐渐走近脚步声的停止，梅听到轻缓的叩门声，那一刻心里有着无比的温馨，好象自己等待已久的人儿回来了，打开门首先定格在梅眼里的是王俊那双眼睛，透着幽幽的黑，很漂亮的一双眼睛，从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王俊笑着调侃梅：“怎么了，是不是看到帅哥眼睛移不开了呢”梅含着羞带着笑地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什么啊，请进”王俊进屋后四处巡视了一番便定定地看着梅说，：“真好，又看到你了”，梅躲避着那热烈的眼神说：“你坐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梅，别忙，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我听说你离开了家就拼命打电话找你，可是总是联系不到你，我能想到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你的踪影，每次失望而归的时候，心里那份荒凉无法言喻，其实我今天没想到能拨通你的电话，我只是想拨响那一串数字，即使听到的是‘您拨叫的用户无法接通’也能稍微弥补一些我心灵的空荡。”透过水杯里升腾起来的袅袅雾气，梅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类似海水的浅蓝，那里有着无比温柔的情愫，梅有种醉在其间的冲动，而那冲动又很突兀地冲出来："我想喝酒，带我去喝酒好不好"王俊有些愕然地望着突然改变的梅，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那天使般迷人的微笑："好，今天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依着你。”王俊将身后梅的双手紧紧环绕在自己的腰间，路灯下的夜很静，只听得到摩托车与路面摩擦的声音，耳旁呼啸儿过的风将梅黑亮的长发吹起，那飘扬的发梢如夜色里的精灵飞舞着它恰似绸缎一般的光泽，王俊在一间叫做"一剪梅"的酒吧停了下来，酒吧里面尽是震耳欲聋的喧嚣，梅紧随着他找了一个比较幽静的角落坐下，王俊叫服务生拿了一瓶红酒和几碟小点心，为自己和梅各自斟上半杯，梅从王俊手中接过盛着红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王俊皱了皱眉头又为梅斟上半杯，在梅欲将它快速倒入口中时，王俊拉住了她掌着高脚杯的手，眼里写着担忧和怜惜："梅，你不能这样不珍惜自己，我陪你慢慢喝好吗？你想喝到什么时候我都陪在你的身边，OK！"梅将酒杯放在和自己眼睛平视的角度，双手反复搓着，看杯子里的红酒在其间轻漾，悠然淡定地说：“王俊，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红酒的味道这么好，我想喝，喝醉了的感觉一定会更好"说完将红酒一饮而尽，王俊的心头升起渴望探索和保护梅的欲望，他知道了现在的梅不是在伤害自己，恰恰是为了保护自己，也许醉了就真的能忘记醉过之前的痛，现在陪着她喝就是最好的帮助，随即将杯中红酒一口饮下，没有声音，只有眼神的交流，心的缠绕。醉了，真的醉了，醉在柔和的灯光里，醉在旖旎的心神里。醉了的梅在灯光下越发的妩媚动人，那飘在脸庞的两朵红晕将梅映衬的犹如刚出水的芙蓉般娇艳柔媚，王俊痴了，他向梅娓娓诉说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男孩在朋友的邀约下去一个女孩家玩，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他的心也静止在瞬间，女孩披散着一头黑亮的长发，穿着一件象海一样蓝的吊带长裙，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红，举手之间充满了女人感性的韵味，那个男孩好象走进了自己的梦里，曾经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梅在一盏灯光的光晕里非常清晰地看到王俊明眸深处，流出两弘如水的月光和着深情的琴弦流淌在内心那一片殷殷芳草地。她体内的酒精在发挥着效应，头有些沉沉的，站起走到王俊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均匀的呼吸声传进王俊的耳内，痒痒的骚弄着心头驿动的角落，轻叹了一声王俊将梅紧紧搂进怀里，他只愿一辈子这样："梅，知道吗？那个男孩是我，女孩就是你，从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能走出我心" 梅轻喃着："那个女孩很幸福，如果幸福不会在经历岁月的蹉跎后转变为悲哀该有多好"王俊轻轻托起梅的脸，在她那红红的唇上轻柔地印下一个吻："不会的，如果你愿意，幸福会从此就会在你身边"梅没有再说话，王俊轻拍了拍她的脸："傻瓜，是不是想睡了，我们回家，回到不会再带给你伤痛的家 "梅小声哼了一声。回家的路上，梅将脸贴在王俊的后背，一下也没离开，所视之处尽是夜里的冷清，幽幽叹出一口气："王俊，为什么月光下的景致绽放出来的总是凄美"王俊腾出左手轻拍了梅的手："别想别看，闭上眼睛好好静一会，很快就到家了""恩"梅乖乖地听了王俊的话，没有再说话。那一夜王俊将梅送回家后没有离去，梅需要他在身边呵护的宁静。王俊的呵护弥补了梅失去的快乐。每一个早晨睁开眼的那一刻，梅心中的扉页上就醒目地印上王俊的名字，在她心中有一株被爱的雨露浇灌了的嫩苗，于开放着阳光般的心情里次第开放。

    离别后的心情充斥着惆怅如秋的相思。每一次的相聚他们都让热情从容流出，回应着彼此呼唤的心，王俊拥着梅的时候，双眼自然流露出一种欣赏，梅在他眼里有如宝藏，每天都能给他一种全新的美感，她的温柔，美丽，她的歌声，气质，甚至走路的姿态无一不有着雍容大方的美妙。他心里千万次的问过自己，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能让他不倾心爱着，王俊吻着梅的前额轻喃：“拥有你是我的自豪！这份美妙而永恒的情感我似乎已寻觅了千年，我们在这草长莺飞的季节里走到了一起，所有的日子似乎都没了痕迹……”梅笑的很灿烂,依倚在王俊的臂弯里不愿离开。

    快乐的时间走的总是很快的，快乐不能用分钟来计算，转眼整个夏季过去了，深秋的落叶渐渐覆盖了含着青绿的透亮，夜，延长了时分！王俊和梅日甚一日地走近了对方，他们常常幸福的设计着未来，王俊说：“梅，给我生一个孩子吧”梅说：“可以呀”王俊说：“要女孩，漂亮如你，聪明如我”梅似笑非笑地说：“好，我给你生个女孩，是个冰雪一样的女孩”王俊说：“我要让我们的冰雪成为最美丽最出色的作家，但是你要给我机会啊！”每次说到这，俩人就会相视哈哈大笑，快乐就是这样度过的。但时不时的梅总有一丝无法解脱的忧虑，在快乐过后不经意地涌上心头。她知道王俊也有一样的心结，只是谁也不想去触动，怕那心结荏弱地不堪一击。

    现实却是很残酷的，梅见到了王俊的母亲，一个有着同样黑亮眼睛的女人，她把自身的雍容气质发挥得恰倒好处，梅知道她同样也在欣赏着自己，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一丝嫉妒，那是女人欣赏同性的眼神，无论是不是同一个辈分。母亲放下骄矜的神情，轻啜一口香茗，用那种柔和却又不失严厉的语调说：“小俊把他和你的事都告诉我了，本来他有一个你这样的女朋友我是该为他高兴的，但是有一个我们大家都必须面对的问题，而且你有权利知道。小俊应该没对你说过他有一个未婚妻叫芹，很漂亮也很贤惠，长的和你有几分相似，我现在知道了小俊之所以接纳芹的原因了，曾经有一度时间小俊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忧郁，伤感，问他也问不出什么，直到有一天芹的出现，那一刻小俊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就是那种好象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丝明亮的感觉，很自然的他们就彼此恋上了，那段时间他们很开心，看得出来，那时小俊的快乐也是发自内心的。可是近一段时间小俊的快乐好象都留在了外面，回到家里总是心事重重，面对芹时的眼神更是闪烁不定，那快乐根本就是刻意挂在脸上的”梅轻轻转动了一下精致的盛着茶的杯子说：“您想告诉我是不受欢迎的是吗？”母亲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你很优秀，说句心里话，我很欣赏你，我知道小俊的心里承载着多少对你的爱，因为芹的身上有着你的影子，所以小俊或多或少是因为这个原因接纳了芹。本来我不该出面干预你们的事，可是我真的不忍伤害到芹，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失去小俊她会去死，所以……”“哼！”梅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冷笑，“为什么受伤害总是我，你的意愿并不能强加于王俊，”梅站起来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要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放任心里的泪水恣意流淌。郁郁葱葱的小径上，梅拖着沉重踌躇的脚步独行在透不进阳光的翠绿中，空冷的无奈遍布心头的每一个角落。刚刚过去的往事残酷得象一道道鞭痕醒目地印在梅脆弱的心上，那猩红似玫瑰般的鲜血从伤痕一点一滴地淌下。这一条伸向远方的小径怎么好似一支离弦的箭没个尽头呢！梅含着泪咀嚼着眼前的孤寂。一丝风儿吹过，卷起数片落叶，梅拾起一片枯黄，想找到将去的方向，想象却重重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剩下的只有寂寞的凝望。走出了小径，走不出的思恋带着梅走向了那间酒吧，“一剪梅”是不是哭泣的船，总是在心灵盛满凄楚的悲凉时踽踽而至。一切都没有变化的痕迹，还是一样的喧闹，还是一样的红酒，还是一样的位置，只是缺漏了一份阳光般的快乐。失去了阳光的梅决定把自己灌醉在这里，她向服务生要了酒，坐在曾经的角落，慢慢啜起那苦辣的液体，满眶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滴落进盛着酒的杯子里。就这样想着，哭着，喝着，不去想酩酊大醉时的形象，就想醉去后的轻松，在亦醉亦醒中，王俊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在梅的心头盘跚着。哭哭笑笑中，有一双手抱住了她，梅下意识的推开那双手，却听得耳边熟悉又让人心碎的声音：“梅，你不能再喝了”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便触及到一双写满忧心的黑亮，想挣脱却满目的金星，软软地倒下，那双强有力的双手接住了她，梅忍不住的嚎啕起来，哭着哭着，脑子渐渐清晰了，用痛楚的眼神看着王俊说：“我是不是又成了一个没有爱的女人”王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好象生怕她会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梅苦笑着，轻轻抚摩着王俊的脸庞。 王俊我想起来了，前生我是一棵盛开的梅，清雅孤寂地站在你必经的路上，然而你终于无视地走过，我枝头的茂盛如心碎般地洒落了，铺落一地的凄美。我带着前世的心碎找到今生的你，你却又要将心碎留在我的来生，借我一根针和线，让我将碎去的心补上，前世的心碎就让我在今生缝补好吧！来生请给我快乐”
王俊哽咽着说：“梅，对不起！伤害到你是我的错”
梅为王俊擦去眼角即将滴落的泪“王俊，为我唱一首歌好吗？”梅柔柔地请求“就唱那首《一剪梅》”
王俊无限爱恋地点点头走上舞台，幽婉的音乐响起，伴着王俊凄情的歌声，梅的泪水瞬间滑落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过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
心间
歌唱完了，梅笑了，她依偎在王俊的怀里梦呓似地轻言着：“爱我所爱，无怨无悔，这份爱我将长留于心间”王俊抱起她软弱的身体走出了酒吧。

    梅走了，又离开了她的家，只是这次是带着爱离去。她留下一盒录影带，录影带里的梅穿着一条蓝得象海一样的裙子，披散着黑亮的长发，柔美地笑着说着“王俊，我再次选择了放弃，放弃也是一种从容，但是放弃不是心里没有了爱，而是想爱得更轻松，更自由，我不希望因为芹和梅的同在让你日甚一日的憔悴。其实如果能够让我选择，我宁愿今生今世，可是我不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芹的痛苦之上，就象你并不忍心舍弃芹曾经带给你的欢愉一样。我们可以躲避在尘世一角再觅相爱，但是毕竟我们还是俗世中人，尘俗里的一切时时会牵扯着我们，摆脱不了的是曾经舍弃的情感，所以我选择放弃，至少你在茫无涯际的人海中牵挂的是我，理智的放弃何尝不是人生的另一道风景。这盒录影是在你熟睡时录制下来的，为的是给你留下一个永久的纪念——以后，我会夜夜陪伴着你。为你唱着同一首歌，你最喜欢的《一剪梅》” 音乐响起，梅美妙的歌喉伴随着动听的旋律愁肠延绵。真情象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王俊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只是说着来生我会是一 棵树，上面满是盛开的梅，静静地站在路边等待着你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