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人常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确实如此。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的艰辛、没有经历过生育时的阵痛,体会不到孕育生命、创造生命的喜悦,更体会不生命的成长给你带来的种种欢乐与幸福。
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从呱呱坠地的的那一瞬间,从第一眼看到他(她),每个母亲都毫无保留,无可救药的爱上他(她),从此血脉相承,无法割舍,那种爱无私、纯粹,绵绵无期,直到生命尽头。
因此,女人为做母亲可以不惜生命,父母生在死关头可以毫不犹豫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
结婚两年我有了孩子。怀孕前三个月,反应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每当幼儿园开饭,闻到那个味道,我都跑到门外大吐特吐,折磨得我面黄肌瘦。
正是一年一度“六一”儿童节,我带大班舞蹈班。因为参加全市儿童文艺汇演,从编排节目、排练、演出,整整一个月我忍受着怀孕反应带来的种种不适,加班加点带孩子排练。只是为了给我教的孩子在人生中,幼儿园的记忆里留下最美好的记忆,很高兴,我做到了。
整个怀孕期,我象穿上了红舞鞋,一刻也没有停止舞蹈,“六一”过后,是单位的消夏晚会,作为骨干教师,我负责老师们舞蹈排练。组织排练,示范动作,我一刻也没有休息。就是即将生产的前一个月,我还带着孩子排练幼儿华样体操,参加比赛。同事打趣说,也许孩子生下来,就会跳舞,因为在妈妈肚子里就一直陪妈妈跳舞。(可惜,我生的是个男孩子,又那么的壮,实在不是搞舞蹈的料儿,否则的话……)。
我饭量很小,一向被说成是猫食,即使怀孕也如此,每顿只吃一点点,婆婆总发愁,不知我会生出怎样弱小的孩子。最好笑的是,临到生产,医生检查后居然下如此结论:肚子虽小,但是肚里有货。(果不其然,儿子是个七斤半的胖小子)。
从小我多灾多病,历练得外表柔弱,内心十分坚强。1997年11月27日那个阴冷的午后,冷风呼啸。窗外,掉光叶子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曳。我独自躺在待产室里,不哭也不叫,默默忍受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着:孩子,我的孩子,快来吧,你也急着来到这个世界,对吗?别让妈妈再等了,妈妈要你,你快快来吧!!愿上天保佑你平安、健康!!
象听到我的呼唤,我那玫瑰花瓣似的儿子哇哇叫着,挥舞着小手小脚在下午2:55分平安降临。第一眼看到他,那酷似父亲的鼻梁,那长长的预示将来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的眼逢,另我欣慰。他小小的手那么的白,上面长着长长的指甲,真怕他伤了自己。
医生包裹处理后,抱到我身边,让他吮吸初乳,我笨拙地让他吸食,他还不知道吸奶,只会哭,发出奇怪的“拉……拉……”的哭声,悄悄地我笑了,第一次对儿子说:“傻孩子,吃呀,别哭了,这个好吃!”
从产房推出来时,儿子停止了哭泣,睁着眼睛东看西看,同时把大拇指放在嘴里,吃的啧啧有声。惊奇之余,大家一致认为他在妈妈肚子里没有吃饱过。
儿子生于牛年,小名就叫牛牛,取其壮,取其神气之意。儿子也真是名副其实,从小到大,壮实的象个小牛犊,也善良温顺的象头小牛。
牛牛出生第九天,我不幸得了乳腺炎,高烧不止,红外线照射,打点滴、吃中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也不见好。别人做月子,吃吃睡睡,我天天打点滴,要不就往医院跑。
牛牛出奇的乖,不哭也不闹。有一天,我趁中午大家休息,偷偷跑到卫生间洗头(月子里不让洗澡,真是急是我了)。回到房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我,委屈起来,小嘴一扁一扁的要哭。我从来不知道20多天的娃娃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那种委屈无助的神情让人心疼得直想一生呵护他,不让他从此受半点委屈。
儿子满月的前一天,我的另外一侧乳房有出现肿块,高烧不止。无奈,妈妈和哥哥提前把我接回家(我妈妈是医生,家就在医院对面住)。当晚在医院,医生用针管从我乳房里抽出了200ml淤积的奶水,我以为这下好了。谁知第二天,依然肿涨如故。奶水是营养基,细菌很容易繁殖,奶水流不出来,乳腺就发炎,高烧不止,痛苦万分。没有办法,我开了第一刀,由于引流不畅,只好在刀口的下方又开一刀,形成对穿。
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开刀时,我妈妈以前的同事,一个外科门诊的护士长,说这是小手术,非由她开刀。开第二刀时,我妈说要他穿刺一下,找准位置,谁知道那个阿姨颇为自信,说是相信她的技术,上来就拉口。回家路上,妈妈就说:估计我还得埃刀。不幸让她言中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那个阿姨拿着止血钳子夹着引流条(消毒后的胶条,为的是排脓)从我上边的刀口往里戳,用另外一个止血钳子从下边的刀口往外拽,还把我的肉给拽掉一块,疼的我眼泪汪汪。从此再不敢找她。
那种情形下,我没有给孩子断奶。一侧开刀,坚持让他吃另外一侧。每次开过刀,第一天,医生都是把整块纱布塞进刀口,为的是止血,第二天,拿出来,用消毒药棉伸到刀口里清洗,塞进引流条,让伤口慢慢从里面长。因为引流不畅,刀口长合口只好用止血钳生生夹开,一共四次。为了让我少跑路,妈妈每天在家煮了器械给我换药,每次换药,我从不看伤口,纵然泪水涟涟,绝不哭喊。我知道我任何的哭喊叫疼,对疼我的妈妈都是折磨。
那是一段怎样无望的日子,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打针换药,不知道何时是尽头,人们说只有断奶才会好起来,可我又怎么忍心让孩子没有奶吃呢?刀口下捂着的毛巾总是湿漉漉的,久了,我的皮肤长满了湿疹,痒的钻心。刀口上帖胶布太多,以至于过敏,象条条鞭痕。手上布满了针眼,哥哥开玩笑说我象个吸毒的人。
孩子快两个月的时候,我那一侧的乳房的肿块突然肿大了,高烧伴随着疼痛让我不得不在大年三十下午在医院打点滴。初一上午,虚弱的我输液反应,高烧四十多度。大年初二,看着被高烧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我,妈妈犹豫再三,请前楼正招待客人的高院长(专看乳腺的专家)到家里给我看病,说好第二天去医院用针管抽脓,谁知当天夜里,我全身淋巴结都肿起来,疼得我再难忍受下去。大年初四,在我们医院的九楼手术室,我又开了第三刀。
那时正是春节放假,穿过一间间空无一人的手术室,我一个人慢慢走向手术台,身后,走廊尽头,妈妈和老公无声地注视着我,感觉自己像走进了未知的世界,前边等待我的是什么呢?
做手术应该全身麻醉,妈妈怕我出意外,要求局部麻醉,麻醉科主任问能行吗?妈妈说:没关系,我女儿很能忍。是的,我很能忍。即使不能忍受又能如何呢?该面对的只能去面对。
之后不久,我又开了第四刀。
我再也不能继续喂孩子奶了,继续下去,我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妈妈和我商量断奶时,开刀病痛我可以忍耐,那一刻,却失声痛哭。那么久了,我都忍耐过来了,只为我的宝贝有奶吃,能健康长大,我的宝贝乖乖,还那样小,那样小,那样依恋地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他当他娇嫩的脸依偎着我,当他胖乎乎的小手捧着吮吸着妈妈的乳汁,当他吃饱了冲着妈妈格格笑着,那是怎样温馨,怎样爱的感觉呀。从此,就要失去了……
孩子四个月,我的刀口渐渐痊愈了,算起来和病魔搏斗整整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儿子似乎知道妈妈的疼,断奶的时候不哭不闹,抱了奶瓶大口大口地喝,依然强壮。只是我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歉意和遗憾。
转眼儿子六岁了,懂事、快乐、可爱给所有爱他的人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感动。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和他分享着成长中的快乐。从心底感谢上苍,那个多雪的冬天把天使带到人间。
孩子,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无论经历怎样的艰辛和痛苦,我依然选择成为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