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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31 43 2 ……”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总是包涵丰富的生活和情感体验,那种充溢其中的凝重思绪和强烈激情以及丰富的变化总令人联想起一种拼搏着的人生,那是一曲执着和浪漫的歌,人生之歌。如歌喜欢这首《如歌的行板》多少年了?大概是刚刚懂得主动欣赏音乐的附中学习期间就开始了。 在这消费观念尚未充分激发的小城的闹市区开一家歌舞厅,一直是如歌的愿望。足够的资金投入,高雅的装饰,高水平的乐队,几个本市出名的业余歌手,使得如歌的“月下之舞”歌厅终于吉日开业。开业那日,如歌的笑好灿烂,现场摄像留下了如歌满面春风,快乐靓丽的青春剪影。 歌舞厅在短暂的兴旺后很快趋于沉寂,令如歌先是着急,后是忧虑,失落,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 邢月林就是在“月下之舞”开业一月的时候认识如歌的。一个梦的形成可以是很多年的重温,而这个梦的破碎却可以是在几天几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甚至须臾。这歌厅是如歌酝酿在心头几年才开成的。一月的经营几乎击毁了如歌多年积攒的意志和能力,除了刚刚开业三天的兴旺,歌厅很快萧条起来,如歌很多次看到对面的“春舞歌厅”人出人进热闹场面,心下常常戚戚然。 论歌厅设施,“月下之舞”跟“春舞歌厅”不相上下。而乐队配置,身为乐队出身的如歌很清楚不是对方可以相比的。 邢月林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了如歌的视野。 邢月林是小城文化局接待科主任,上上下下的招待活动都由他亲手安排并参与。“春舞歌厅”几乎成了文化局接待科的根据地,大小接待任务都习惯出入“春舞歌厅”。 这天,是接待省文化厅领导。由于领导来了个突然袭击使得邢月林事先没有联系好“春舞歌厅”,结果恰遇歌厅那夜娱乐人数奇多,雅桌无一所剩。急得个邢月林出出进进如热锅蚂蚁,春舞歌厅老板李结实陪着笑脸只在耳边嚷着说对不起,邢月林烦躁之际走出了春舞,正愁眉紧锁之际忽然一阵动听的音乐飘然入耳,抬头间他似乎刚发现春舞对面居然也有一家歌厅! “靠,啥眼神捏?看看去!”邢月林大步迈进“月下之舞”歌厅,却突然止步——他被这雅致的布置和明灭有度的灯光处理以及配置专业化的乐队效果震住了。“小城何时出了这么一家歌厅?好,好,好。”他不仅点头轻叹,忽忆起今夜的接待任务,眉峰一转,得意地喊了声“柳暗花明又一村!”“您好,邢主任。”邢月林闻声转身,看到了眉目清秀,自然大方的如歌,心下感叹如歌的清纯,顿感眼前一阵清爽。 “请问,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如歌的微笑伴着声音传来,邢月林似乎才刚刚意识到了自己的棘手问题。“有个招待任务,今晚能接待一下么?” “当然,只要您喜欢。您看我这里还可以么?” “确实很不错”邢月林言不由衷赞叹。如歌嫣然一笑道“谢谢邢主任夸奖。”“准备两个雅桌吧,我在考虑以后的接待转移到你这里。”邢月林说的是真心话,他对“月下之舞”一见钟情,高雅,有情调,有格调,这是他对如歌这歌厅的印象。 这次的接待令省厅领导大吃一惊,这小城尚有如此雅致而有水准歌厅是领导没有想到的。以前在春舞歌厅虽说也可以,但乐队水平和总体气氛却没有这里的具有艺术气息,得知老板如歌的情况,邢月林才明白了歌厅别致的原因。 此后三天两头的接待邢月林真的都安排在了月下之舞歌厅。而且由于邢月林身处文化系统朋友多,聚会也多,很快小城正当的一切接待活动都纷纷来如歌的歌厅了。局面就这样自然而然很快被扭转,如歌的歌厅在小城火了。如歌灿烂的笑容再度如花,乐队和歌手由于如歌的善待和歌厅的兴旺,精神面貌也令人可喜。 面对这份变化,如歌当然由衷感激着邢月林,常来常往之间已经默默成为一种朋友的关系。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他。虽然,如歌并没有在邢月林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有求与人”的感觉,邢月林也不觉得自己为月下之舞带来的兴旺是他的大功劳,相反,邢月林在如歌面前一直谦逊有礼做事大度。这使得如歌更加敬重邢月林,也促使一个月后他俩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那是个周一,歌厅最不忙的日子。如歌把邢月林约到了本市最有品位的一家名曰“紫藤花园”的咖啡屋,正式私下言谢。这里的音乐是现场点奏的,他们进了咖啡厅,如歌就点了那首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然后两人在音乐声中娓娓而谈。 时值初秋,如歌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纱裙,随意披散的直直秀发和不事雕琢的淡妆更显清纯和自然。如歌语带谢意而不矫情的一番感谢令邢月林觉得大方得体。有淡淡的香水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正像他感觉到的来自如歌的若有若无的好感。一向不爱跟女人交往特别是这样私下交往的邢月林不由得抬起头,他望着眼前这个自自然然的女孩感觉心中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在滋生…… “我喜欢这类曲子,特别是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总是在诉说着主旋,大提琴总是温厚地应和,忠诚地静听。每每听到那简短低沉的呼应,就会感觉一种来自另一方的支撑力,这让我想起您。谢谢您,你在帮我圆我一个平凡的青春梦。”能把一番感谢表达得如此别致而又不俗,邢月林有一种如听天籁的感觉,忙开脱道“是金子就会发光的,不是我的原因,是你和歌厅的特别吸引了人。但我很愿意做月下之舞的大提琴。”说完呵呵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如歌感觉一种来自他的男儿的正气和力量。心下很为自己的梦想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的相扶感到幸运和安全。 “我的大提琴”,此后的日子如歌想起这感觉就漾了微笑。这种比较纯净但却不无好感存在的关系使得如歌很满足。直到那一次次的风波降临之前…… 那是一次有预谋的破坏行动,策划者就是“月下之舞”对面的“春舞歌厅”老板。两面对开的歌舞厅常会存在一方的兴旺和另一方的萧条。当初“月下之舞”歌舞厅萧条的时候如歌并没有想起使用些什么手段搞垮对方,而春舞歌厅老板李结实不这样想。经历了那份兴旺的得意他实在忍不下和对方的对比,尽管这如歌历来微笑对着自己。 有天,月下之舞歌厅热闹非凡,满厅雅桌和舞池人影绰绰,李结实的指使的几个蛮横之人进来滋事。他们一会佯装不小心碰歪了雅桌的冷饮和盘具,一会在舞池佯装酒醉往正舞着的人们乱撞。如歌手下几个青年赶紧上前好言相劝,并递过烟去。结果那几个人“啪”地打掉香烟。如歌有些无助地望向正在陪着朋友聊天的邢月林,邢月林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那几个人身边,未等他开口,几个人中的一个已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了局长干儿子那张带了一条长长疤痕的脸,心中一悸。“行啊,原来是刑主任啊,您老家里电你你不知?”那小子阴阳怪气说着并对邢月林挤眉弄眼使眼色,邢月林有些心慌了,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还是上司的心肝,这文化局长啥也不缺就缺了个儿子,三个亲丫头都不在他的心上,半路认下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干儿子,天天被这小子一口一个“老爸”地喊得眼睛眯眯笑,虽说知晓些干儿子的恶劣行径也阻挡不住一份宠爱,对这小子有求必应。邢月林一皱眉头,无言转身走近如歌跟前说“刚才家中来了电话,我先回去一趟。”说完带着人出了歌舞厅。 那几个小子见邢月林一走更加放肆了一番 ,不用说,歌舞厅的人们很快跑了个净光。如歌他们恨恨地望着那几个无赖扬长而去,转身看到满厅的狼藉心下无限悲哀和愤恨。 收拾完歌厅的残败之物,如歌他们恨恨地商定以后若再发现此类情况就报打110。这次没有报是因为这几个人的行为穿了假装的外衣,破坏行动也不是明显地故意,如歌心想尽量不惊动110,那样会惊动了歌厅所有的人们,对歌厅的名誉有影响。 对邢月林的离去,如歌心中虽然罩了阴影却也觉得可以理解,“或许他的家里真有急事,即使没有,我又有什么权利让他帮我维持治安呢?” 如歌出神地听着歌舞厅那放得很轻的《如歌的行板》,第一次,她感觉到那低沉稳健的大提琴的和鸣令她的心阵阵发紧,而不是抚慰…… 好在,这次闹事还没算怎么影响歌舞厅的营业。 再次见到邢月林是时隔一周,面对如歌抿了唇的那种似乎一如既往的微笑,他那平素平和的目光有些不易觉察的不安掠过。邢月林的表情越是歉疚,如歌越是感觉一种冷透的气息。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带邢月林和他的朋友来到一号雅桌的位置。 不料不久,几位小混混又蜂拥进月下歌厅。小混混们这次更加有了些颐指气使:上次歌厅滋事虽说是有些尽兴,但佯装成功她又奈我何如?这次好了,他们直接扒了“醉酒”那层伪装,到处横冲直撞,弄得人们啊啊直叫而且桌椅哐当作响不说,还用挑衅的眼光不时地打量着如歌和邢月林。邢月林就有些坐不住了,先是起身去了卫生间,然后回来正想带朋友走,只听歌厅的一位年轻人走近如歌跟前说“打110吧”,如歌说“打!”。但只听邢月林说“等会,一分钟后好么?”“恩?”如歌有些不解地问。“就一分。”说完他带着朋友走出了歌舞厅。回头说“改日说话。”就头也不回地去了。 110值班警察很快来了,几个小混混早就收住手装模作样地规规矩矩往外走去,如歌没有喊住110拦截他们,只走向他们跟前不卑不亢地严声说“下不为例,不行咱省厅阿舅来了时说话!不信等着瞧!”几个小混混赶紧溜走。 经李结实打听,如歌果然有个舅舅就在省检查厅任副职,只是如歌其人不爱张扬更不爱利用沾亲带故的关系维护自己,小城很少有人知道。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文化局长那干儿子以及邢月林耳中。 邢月林经过一番心头挣扎,决定先给如歌一个电话,隐隐中想挽回些什么。 “就在你我去过的那个“紫藤花园”,我为你点你喜欢的《如歌的行板》。” 如歌静默良久,尔后声音平和地说“还是我自己演奏的《如歌的行板》更喜欢,我喜欢小提琴的独立演奏。祝你愉快……” 如歌轻轻放下了电话,取过那把搁置许久的小提琴,“13 31 43 2……”十分悠扬和婉转的旋律响起来,如歌嘴角浮了一丝从容的笑继续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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