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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全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王二柱一大早就墩靠在刚刚铺好的大街旁的电线杆子上,独自地抽着闷烟,一只接一只不停地抽着,身旁散落了一地烟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村长干得好好的,又修路又架电,整日里想着如何把村子的面貌改善,如何把村民的生活搞好,发家致富奔小康吗?大头吴镇长镇长都曾经当众夸奖过他。可为何自己就没有二愣子得的选票多? “二柱,干得不错嘛!好好干,到时候给你半个退休,享个清福。啊。哈哈”大头镇长打着哈哈说道。 二柱当时听了,只顾的憨笑,心里美滋滋的。 可如今王二柱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还是那位夸奖他的大头镇长,在昨天村民选举大会上,在他总结公布选举结果的时候,却说了他一火车的不是:什么没有开拓精神啦,年事已高啦,不注意群众纪律啦,家长制作风啦。。。。说的王二柱狗屁不是。 王二柱越想越觉得那全是大头镇长私自编排的,自己根本没有那些问题,不信问问年长的村民,谁敢不说我好? 王二柱越想越生气,将一棵刚刚又点着的香烟,狠狠地扔在路中央,扔得老远老远,随口骂道:“二愣子,我***八辈祖宗!” 二愣子是王根发的绰号,昨天新上任的村长,王二柱的本家远房侄子,到二愣子的父亲那辈刚刚出了五伏。二愣子年轻时没个正型,经常纠集一帮弟兄偷鸡摸狗的,三十多岁没混上个媳妇。那年村里来了一个大篷车演唱团,他小子犯浑砸了大篷车,叫公安的抓去拘留了十五天,也不知他生了什么法子,着了什么魔,选举的时候三分之二的村民投了他个狗日的票。王二柱想不通,心里骂道:“就这样的下三滥也配当村长!” 王二柱倒背着手,半秃的头颅油亮亮的,脖子伸得老长,像头没干好事的驴子,在大街上来回地度着步,强烈的烟草味刺激着他的喉咙,不住地干咳着,间或发出卑劣的“哼哼”声,十分的刺耳。太阳老高老高的时后,王二柱迎着太阳,径直往村东头走去。 快到村东头的时候,一股扑鼻的肉香迎面而来,那是从三跌子的家里飘来的,很香很好闻。 王二柱便走进三跌子的家里来,三跌子正在破旧低矮的灶房里忙活着,妻子穿着缝满补丁的外套站在灶旁。见老村长光顾寒舍,三跌子两口子忙堆满笑脸。 三跌子媳妇连忙说道:“哎呀,二叔。您老怎有空寻思到俺家来,快到屋里坐坐。”边说边忙不迭地到处乱找凳子。三跌子只是嘿嘿地笑。 “他三嫂子,甭忙活了,我随便就是的。啊?”王二柱好像头一回这样称呼晚一辈的人。脸上带著很多疑惑,心里想道:这狗日的也吃肉。心里想着嘴上就对三跌子说道:“弄什么好吃的,贼么香?” “猪肉炖粉条子,嘿嘿。”三跌子一脸的高兴。 “听说今年猪肉不贱的,多少钱一斤?”王二柱十分关心这个困难户,问道。 “没花钱,人家送的。”三跌子媳妇接话道。 “人送的?你小子时来运转了?”王二柱忽然想起那年三跌子上山放羊,掉进悬崖里,摔断腿的时候,哭着咸着道高老大的肉铺里畲猪肉,人家都不畲的情景。 “谁给你送的?这么抬举你。啊?”王二柱问道。 三跌子止住了笑,一脸的尴尬。 三跌子媳妇心里仍充满喜悦,笑呵呵地说道:“二愣子兄弟送的,二叔他没给你老送?我们这片一家二斤,家家都有给送的。。。。” 王二柱没有接三跌子媳妇的过来的凳子,脸上一片晴朗,也不回答三跌子媳妇的话,转身对他两口子说道:“你们吃吧,我走啦。” 刚刚走出三跌子的家门的王二柱,就听见“啪”地一声,很脆很响亮,接著就是三跌子媳妇“唉哟”的鬼哭狼叫一声。 王二柱明白,那肯定是三跌子打上女人了。女人吗?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王二柱似乎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没有回家吃早饭,此时他没有一点胃口。朝着村南看场屋子走去,他知道那里黑白昼夜地有人在那里搓麻将,过去他曾对派出所的言语过,可是派出所的就是没有来抓过。今天他要到哪里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看场屋子是过去村集体的老房子,离村子约一里路的路程,现在各家各户的都有一个小场院收秋收夏的,集体的看场屋子就闲置了下来,成了那帮小混混和老年人闲来无事消遣闲聊的场所。 远远地就听见场屋子里,吆三喝五的声音,好像人很多的声音。 在场屋子周围,王二柱犹豫了片刻,后来他还是推门而入。门没有像过去一样紧闭着,屋子里烟雾缭绕的,烟味汗臭味四处飘洋。 起初,屋子的赌徒们先是一愣,见是老支付的到来,几个年轻的还是唧唧喳喳地争论着出牌,只有过去从不服气的新任村主任二愣子,冲着王二柱笑嘻嘻的说道: “二叔,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啦。”说着对旁边看二行的三跌子的儿子,就是一脚,嘴里骂道:“孬崽子,滚一边子去,让你二老爷坐坐。” 三跌子的兔崽子一声没吭地离开了座位。 王二柱没有说一句话,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周,转身离开了。远远的还听到那些吆三喝五的声音。王二柱骂道:“这些狗日的,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男盗女娼。哼!” 一连三天,王二柱都孤独的坐在家里,闷闷地抽着香烟,任凭妻子翻来覆去地咒骂,他只是抽自己的烟,不言不语。 一天下午,太阳早早的奔向西山那棵大松树旁。王二柱在家里的葡萄架下,戳抖着城里儿子送的鹦鹉,十分认真也十分的惬意。落选的感觉好像跑远了。 大门忽然开了,进来的是王二柱的亲侄子王铁蛋,铁蛋见叔叔很开心,就凑到王二柱的身边来,也想逗逗鹦鹉。不料王二柱脸色一变犯了浑,冲着铁蛋嚷道:“妈的比,你个狗日的还敢来啊?” 铁蛋见叔叔发火,先是一愣,接著就想转身跑掉。王二柱一伸手就把铁胆拽住,慢慢吞吞地说道:“别跑,我有话问你?” 铁蛋不再挣脱,嘤嘤地说道:“二叔,什么事?” 王二柱也不客气,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小子吃了二愣子多少猪肉?从实招来。” “我 我 -没-有。真的。” “胡说!”啪的清脆一声,王二柱的大巴掌重重的煽在铁胆的脸上。 铁蛋不再坚持,支支吾吾地说道:“就二斤,那小子才不是人哪,挨家挨户地送。他都说也给您送了,我才收下的,不骗你,真的。”铁胆边说边摸着红肿的脸,一脸的委屈。 “他还说什么来着?”王二柱不住地追问。 “没多说什么的,就是在选举的前两天,愣子哥拿著肉到我家,说是让我尝尝。我说俺的日子还行,什么肉没吃过?叫他拿回去。”铁蛋擦擦脸上的汗珠,继续说道:“愣子哥说什么也要留下,还说连您老都留下啦,就连镇上的大头镇长也有份,你小子还不抬举我?我就留下吃了,就这些。” “再没有说别的?”王二柱又问道。 “澳,他临走的时候,还说道:‘不是快选举了吗?吃点肉精神精神什么的。。。。’” 王二柱深知平时铁蛋的为人,村里的事情能躲得就躲,能藏得久藏,从来不问正经事情,属于有奶就是娘的货色,没有一点原则。再想想这事情也不怪铁蛋,说了声:“滚!”就放了侄子铁蛋。 王铁蛋哽哽着头,一脸的不自在,摇晃着身子,出了王二柱的大门,撒开丫子,一溜烟的跑远了。 铁蛋走后,王二柱狠狠的砸了一下鹦鹉笼子,气得肚子圆圆的,不说话猛猛的抽烟。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大喇叭里传来大头镇长的声音,依然打着官腔:“我说,王二柱同志请注意,听到后马上到办公室里来,有急事。”过了没有多大会儿,喇叭里又传来大头镇长的公鸡嗓子的声音:“大姚庄村民同志们请注意,有见到王二柱的村民,转告一声,村办公室有人找。”之后便传来董文华《春天的故事》优美抒情的歌声。 自从那天宣布二愣子就任村长以后,王二柱当着几位镇领导的面,麻利的进行了交接,再也没有到村办公室去过一次。今晚要不是大头镇长一再地喊叫、催促,他才不愿到那让他伤心地的方去哪。 一出大门,迎面碰见满脸汗水的会计阿强,阿强喘着粗气说道:“老镇长叫你快去,人都到齐啦。” “知道是什么事?”王二柱问阿强。 “不清楚。您快走吧,我还要去叫‘郝大炮’呢。”阿强说着往村北走去。 郝大炮是打狗子郝三的绰号,平日里打狗、杀狗卖肉为生,闲时在村里红白理事会帮忙,主要职责是炒菜做饭,用大头镇长的话说:“‘好大炮’的手艺比县城里‘聚仙楼’的大师傅的手艺还要高哪。炒的小菜又中吃又好看,我喜欢。。。。” 王二柱心想今晚不知谁家的小鸡又要遭殃了,大头镇长这个孬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吃着好吃哪次不是都再炒两只带回去吃? 村办公室在村小学校的后面,此时放晚学的学生三三俩俩地往家敢,间或有几位痛孩子的家长站在路旁等学生,看见王二柱走过来,有的就朝旁边躲,就连几位曾经和他相好的女人,也是没有一位和他搭腔,心里好像藏着什么一样,神情恍惚的。王二柱也不和他们搭腔,伸长着脖子,目不斜视地往村办公室走去。 此时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新班子成员除阿强不在全到齐了,连过去很少上场的妇女主任也愣愣地坐在那里,不住的干咳,抹着眼泪。大头镇长坐在王二柱曾经作过的老板凳上,二愣子坐在下首,二人谈笑正浓。 一个说:“当今世道,不怕你不服,不是说吗‘叫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是吧?”大头镇长一嘴的涂抹,瞧着神情专注,满脸灿烂的二愣子问道。 “是的是的”二愣子忙应和着。 大头镇长接著说:“西山子的村长行吧?带领村民搞建筑,在上海也是很有名的,村民也很拥护他。可他就是不听镇里的,照样拿下!”大头村长说到这里十分得意,喝口水望了望办公室的其他人。 “听说西山子王清峰有望当选,是真的吗?”二愣子插话问道。 “不会的。”大头镇长回答得很干脆。“那小子更不讨人喜欢,去年不就是他带头到县里上访的吗?建个学校修条路,集点资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不等二愣子回答,王二柱推门而入。 大头镇长微微抬抬身子,指指身旁的座位,示意王二柱坐下。二愣子腚也没有抬起座位,只是冲着王二柱笑笑,还是妇女主任给老村长到了一杯开水,放在桌子上。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阵子。 “吴镇长,您讲讲话吧。”二愣子干咳了几声说道。 “好。”大头镇长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二拄,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你的退休手续我给你办下来啦。过去十年来,大姚庄的工作你使出拉很大的力的,功劳还是有的,我都清楚,啊?是不是。再一个,那天确实太忙,没顾得上和你们坐坐,今天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两盅。下一步王根发的工作还得你多支持,啊,是不是?” 王二柱心里想,支持个屁,你们看好的人还用着我?下三滥的货色,哼! 大头镇长刚说完,二愣子忙接下话来,说道:“二叔,你这回可熬出来了,在家领工资享清福好了。没事常来坐坐,给你侄子捧捧场,压压阵。哈哈哈” 王二柱刚想表表态,阿强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脸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镇长,村长,郝大炮出去买狗去了,晚上的菜怎么办?” “那咱到镇上吃去,正想上上档次。”二愣子说道。 大头镇长一脸的不悦,还是王二柱了解大头镇长,连忙说道:“多逮几只鸡,再去。” “行。”大头镇长同意了。 到了镇上,四只小笨鸡自然放到大头镇长家,尽管大头镇长一再表示,这顿饭他结帐,还是大姚村的阿强签了字。不过这场小酒喝得很痛快,皆大欢喜。 半年以后,大姚村出事了,具体地说,二愣子出事了。 二愣子赌博输了钱,重操旧业,纠集了过去的那些狐朋狗友,开着虎豹去偷牛,让夜间巡逻的巡警逮了个现行,进班房了。 大姚村没了村长,大头镇长又来了,这次他是来请王二柱出山的。夏粮征购又要开始了,村里的工作没有人拦了着不行。一开始大头镇长说了一火车的恭维王二柱的话,又骂了二愣子不是东西的一火车,王二柱就是不同意。最后没办法,大头镇长只好哀求道:“二拄啊,那就算我求求你,帮我一个夏,年底我再想办法,你再继续当村长。好 好不好?” “一言为定?”王二柱喜出望外,满脸的欢笑。 “决不食言!”大头镇长一脸的自信。 这一次,郝大炮正巧在家,小菜炒得有滋有味,大头镇长和王二柱都放开量的豪喝。还是大头镇长的酒量大,临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忘拿郝大炮炒的小鸡。王二柱可就不行了,蹲在自家的门口吐白沫,连送送吴镇长的礼数都忘了。 第二天当大头镇长听说王二柱酒喝大了住进镇医院,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王二柱因酒精中毒抢救无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村长死了,大姚庄村民们奔走相告;大头镇长一大阵子的婉惜,说道:“人啊,真不可理解,昨天还好好地,今天就死啦,唉!”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