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殷四
(虚构,类同?巧合!)
初冬时节,狗腿子殷四重操旧业,在沿河边的责任田里开了一家狗餐馆,生意竟然很红火。
诸位不要惊慌,别一看见狗腿子就想起万恶的旧社会,就联想到跟在地主老财后面点头哈腰,欺压百姓的狗奴才。殷四不然,他尽管生在旧社会,但是根本和地主老财家的狗腿子挂不上边,那时他还小,根本没有见过地主什么样,就甭提再去干坏事啦!
殷四狗腿子的由来是在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年代,那个十年动乱的年代。
二十出头的殷四,在革委会下属的食品站里干临时工,因为他家祖传的杀猪宰羊(和疱丁是不是有血缘关系无人考证),尤其会杀狗做狗肉冻,时称一绝。可是,那是一个被扭曲的年代,狗肉是不能上大席的,殷四只能在食品站里叫人支使来支使去的,干些杂务活。在后来大炼钢铁,食品站里荒凉起来,殷四就回到家乡,上山砍柴烧炭,备战备荒起来。
闲暇里,殷四经不住乡亲的引诱,加上他的手痒痒,队长一不留神,殷四就拿起他那根专用的、一头上钉有一个铁坏的洋槐树棍子,一根精致的小手指头粗的长麻绳,走村串户的高叫道:
“有卖狗的吗?打狗啦?”
“打狗啦!有卖狗的吗?”
惊得大狗小狗汪汪直吠。殷四这时解开束在他那油亮的上衣腰间指头粗的麻绳,故意把那根专用的打狗棍,在空中不住飞舞,摇晃的铁环儿叮叮作响,挑逗着汪汪直吠的大狗小狗。
狗的吠声惊动了狗主人。有愿意卖只小狗换点洋火,称二斤盐吃的主儿,便来和殷四讨价还价,有时不免面红耳赤,这时殷四便说道:
“卖不卖?卖不卖?不卖我可就走了。”
“怪便宜的,我的小狗很通人性的。”狗的主人说道。
“那你就留着吧!养到它老死,狗肉也上不了大席!岂,真实的.....”殷四拖着那根打狗棍,晃动着脑袋一脸的不屑地说道。
狗主人想想,殷四说得也有道理,一只小狗尽管吃屎喝尿的,不喂点东西也长不大,但总不如喂只吃草的小羊更划算,狗不值钱,当时市场上的小商贩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挣一些黑心的差价的。于是狗主人看看小狗,又看看殷四,咬咬牙说道:“行,卖给你!”
“这就对了。”
殷四吹着口哨,将那根指头粗的麻绳打一个活结,递给狗主人。狗主人慢慢接近小狗,将活结套在狗的脖子上。殷四麻利得接过狗主人递过来的绳索,将绳索串进专用打狗棍的铁环里,扯着嗷嗷乱叫,四蹄后坠的小狗,不住的用打狗棍敲打着小狗。
被卖掉的小狗已在殷四的打狗棍下,打狗棍横压在狗的脖子上,殷四一只脚踩着棍子,腾出两只手,从油亮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些很很细的女人纳鞋底用的细麻绳子,将呲牙裂齿的狗嘴缠了一圈又一圈,结牢靠;又将狗的前两只腿分别倒背在狗的后背上,扎好扎牢;再将后两只腿一并扎紧扎好。
殷四这才慢慢抽出打狗棍,解下绳索,重新束在腰间。此时被卖的小狗只有横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吹土的份儿,间或有的小狗眜见狗主人,狗眼睛里依稀镶满着泪珠.....
殷四给狗主人数清了钱,将打狗棍穿在买来的被棒束的狗腿之间,用力一甩把打狗棍扛在肩上,撅着小狗一溜咬豁着往家里赶去。.......
喝上热酒,吃了凉狗肉的队长,也不再追究殷四,乡里乡亲的,如此这般大家相安无事的好长一阵子。
殷四做的狗肉,火候好,味道正,绵绵可口,回味无穷。十里八乡的馋嘴汉,抽空就来找殷四,尜点凉窑回家下酒。殷四为此结识不少人缘,落下点酒钱不提。
时间长了殷四将自己在家冷好的狗肉冻,放在陶器盆里,偷偷摸摸地拿到集市上出售换些柴米油盐度日。
一日大集,殷四又偷偷摸摸地将狗肉盆带到集市上,刚要开张,从市场的南面来了一位疯婆子,疯婆子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来到殷四的狗肉盆前,一石头将狗肉盆打碎。殷四刚想和她理论,这时两位市场管理员出现了,揪着殷四就往革委会里拉,一位嘴里还骂骂咧咧:
“好你个打狗子,你竟敢把疯婆子都不放过,真是个畜生!”
殷四想解释,管理员就是不让他张嘴。另一位管理员还抽出腰间的皮腰带,边推着殷四,边用皮带在殷四的身上猛抽,嘴里不住地嚷道:“你这个小商贩,让你挖社会主义墙角!让你长这个资本主义尾巴!你,你。。。。”
后来经革委会查证,那位强暴疯婆子的是一位老光棍汉,老光棍汉在殷四那里买了狗肉冻,黑灯瞎火的骗疯婆子到家里,强暴了她。临了还说自己是卖狗肉冻的,给了疯婆子一沓子毛票子。其实那些毛票子只有上下两张毛票子,中间全是夹着切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疯婆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到革委会里让人点,......才出现刚才的那一幕。
殷四虽然洗清了清白,可是那条资本主义的尾巴,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也是不轻。最后革委会决定:让殷四端着狗肉盆,束着麻绳,拖着打狗棍,游街三日完事。
游街的时候还是抓他的那两位管理员押着,带头高呼口号:
“打倒殷四!”
“打到打狗子殷四!”
“让打狗子殷四不得翻身!”
围观的人人山人海,有的也跟着喊呼,人太多,跟的人喊得也不很清楚。喊到后来就变成了:
“打倒狗腿子殷四!”
从此,狗腿子殷四的名声传开了,男女老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如今年逾古稀殷四,耳不聋眼不花,看上去比当年更潇洒.买狗杀狗卖狗肉的技艺日渐精湛.
时下政府号召发展经济奔小康,招商引资旗鼓大张。有一位当年住牛棚的老干部,吃过殷四的凉窑,就回到那年改造学习的老地方,准备投资办了个狗餐馆,邀请殷四作大厨。
不想老干部的儿女们心疼老干部,说什么也不让风烛残年的老爸爸再到那里受洋罪,老干部只好给殷四留下5000块钱,说是给他的启动资金,让他坚决把狗餐馆建起来,还给殷四写了店名——狗腿子殷四。
殷四听了老干部的话,就在河边自己的责任田里建起了个狗餐馆。
狗餐馆开张没几日,竟然大车小车的蜂拥而至,门庭若市,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