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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首歌,有时高亢激越,有时婉转缠绵;有时欢快热烈,有时伤痛欲绝…… 生命是一首歌,是一首最美妙最动听的歌,也是一首最难演绎的歌,唱响它,要用心,用情,用毅力和勇气,甚至用血和泪。 婆婆是个农村妇女,别看她文化程度不高,才初中毕业,做事却极有主见。家里家外,左邻右舍,有事总爱找她拿个主意。婆婆是家里的顶樑柱,有婆婆在,我啥都不用操心。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比蜜罐里的糖水还甜。 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全家人起了个大早。欣赏着一路的美景,我们来到了无锡灵山风景区。看完雄伟的大佛,已是中午。太阳当头照着,似乎要把人烤干。一丝风也没有。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着。婆婆热得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痛欲裂。我们取消了去水浒城的计划,早早返回了家。 第二天,我就陪婆婆去医院检查,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个专家,诊断结果是鼻窦炎,还做了个小手术。但情况并未好转,婆婆的头还是很痛,甚至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鼻子里还出血。晚上更是睡不好觉。九月十六日,婆婆再次去人民医院检查,做了个CT,并做了病理切片。二十一日,结果出来了:鼻咽癌。公公当场就哭了。吃饭的时候,他的手直抖直抖,碗也差点掉了。家里的气氛沉重极了,没有人开口说话。婆婆却没流一滴泪。事实上,从生病至今,我没有看过婆婆流一滴泪,只是眼睛有些红。也许,性格刚强的婆婆是不愿当着别人流泪。其实,病迹早就出现过,后来听婆婆讲,隔年的十月开始,她的鼻涕里就出现过血丝,鼻子也常塞住,透气不畅,也去乡下医院看过,都说是鼻窦炎,就当鼻炎治了,也想过做CT,但总觉得太花钱了,就拖了下来,要不是那天去无锡头疼得厉害,说不定还要拖呢 。 九月二十二日,婆婆入院治疗。先是化疗,化疗结束后,就开始放疗。在漫长的治疗过程中,婆婆表现得非常坚强。当然,我们也尽量用一些好药减轻她的痛苦。在化疗过程中,她能坚持正常进食,没有呕吐。婆婆的体质很弱,我们就给她挂能量,蛋白。在后来放疗结束后恢复阶段的几次化疗,婆婆表现得越来越勇敢。挺过了化疗这一关,就开始了更为难熬的放疗,很多病人挺不过这一关,半途而废,结果可想而知。放疗破坏了分泌唾沫的腺体,婆婆整天口渴得难受;牙齿也不得劲,咬不动东西;脸上因为做面罩的需要,被画得一上街就被人当怪物盯着看……婆婆什么也不管,坚持一星期五天去医院。最让人感动和难以置信的是,婆婆虽身患绝症,却几乎是独自完成了放射治疗。她还认识了许多病友。每天回家,我们都能听到一些关于病友的琐事,婆婆对他们充满了同情,却没想到自己也是一个需要同情的病人。她每天笑呵呵的,高声大气地说话,我们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充满了信心。平时,我和丈夫都去上班,公公在乡下厂里上班,家里空荡荡的。我们担心婆婆闷,丈夫每天给她买份晚报解闷,并劝她去熟人家走走。婆婆很知趣,自从生病后,她很少去串门。那她在家干些什么呢?一回家,我们就能听到婆婆给我们讲天南海北的事,讲各类球赛,讲体育明星,讲电视剧,原来,她把报纸看了个遍,把电视研究了个透。她还时常给自己煮点东西吃吃,自我调养。星期天,家里可热闹了,小姑子一家,公公,都从乡下赶来,看到婆婆的状态,家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婆的病好了,我们带她去上海检查了两次,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四年过去了,婆婆享受着生命带给她的喜悦。我曾问过婆婆,是什么力量使她熬过了那段残酷的日子?婆婆说,三十年前,她生女儿时,大出血,差点死掉;结扎时又是大出血,又差点没命;如今,就当多活了三十年,能捡一天是一天,开心就好。就是这种朴素的想法,使婆婆战胜了病魔,赢得了生命。今天,她还是家里的顶梁柱。调皮贪玩的女儿不肯吃饭,我叫了几十遍她都只当耳旁风,婆婆拿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敲,或是把女儿往门外一拖,女儿就赶紧讨饶,乖乖吃饭;晚上女儿不肯睡觉,丈夫说,奶奶来飞行检查了,女儿就“飕”地往被窝里一钻,赶紧闭上眼睛;家里的橱柜坏了,婆婆叫人来修理;被子潮了脏了,婆婆拆洗晾晒;女儿穿的毛衣是温暖牌的,婆婆做出的饭菜总是香甜可口的……婆婆感谢我们为她做的一切,她也无怨无悔地为我们献出一切,看到婆婆那健步如飞的身影,听着锅碗瓢盆的脆响,我就感受到了一种幸福的滋味,生命的喜悦和可贵。 生命如歌。婆婆不愧是个成功的歌者。 ※※※※※※ 屏上吴山点点青,窗上月华明。 谁向江头听逝水,曾经,烟柳长亭续短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