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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第二天，米兰坐车去了丽江市。上午十点钟，米兰站在丽江古城彩石铺成的街道上，心里充满了欣喜和兴奋。 刚才还是乌云密布，倾刻间阳光直射，晒的人皮肤火辣辣的。抬眼望去，街道上五彩缤纷的花伞，像五颜六色盛开的蘑菇，为这座闻名遐迩的大研古城增添了几许靓丽。 米兰站在古城入口处，面对浮雕城墙和木制水车，突然想起网友老K的一篇散文里就提到过这里。水车悠闲地旋转着，仿佛两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每一位游客。 游客逐渐多起来，米兰沿街而上，青石铺就的街道因岁月的磨砺光滑可鉴；林立栉比的店铺里挂满琳琅满目的商品。 米兰站在石街的最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拥挤密集的青瓦屋顶，错落有致地连成一片，给这座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增添一丝神秘。 米兰走出狭窄的街道，远近闻名的四方街展现在眼前。站在四方街的天井里，环顾四周，人流不息。这里是古城的中心，四面均是店铺，四条干道呈经络状向四周延伸。店铺门前是潺流的渠水，水质清澈透明，与一尘不染的彩石路面相得益彰。米兰想起"城依水存，水随城在"的古话，果然名不虚传。 天一下子暗了，潇潇细雨飘荡下来，落在脸上柔柔的。米兰在店铺里穿行，被各式各样的玉石手饰吸引。米兰凭借平时积累的玉石鉴别知识，运用三寸不烂之舌，和店主讨价还价，最终买了三只翡翠手镯，五个玉佩，落了钵满盆满。 米兰在一家酒巴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座二层小木楼。门口的左边挂了一串红灯笼，右边竖立一块半人高的木牌，木牌上"一米阳光酒吧"六个红色的大字与阴暗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米兰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电视剧《一米阳光》，演员孙俪那张靓丽而光洁的脸让米兰记忆犹新。但米兰不喜欢孙俪戴眼镜的样子，显得过于成熟，与她当时的年龄不符。而且她的眼镜有点大，经常用手去扶一下，感觉不自然。 米兰走进酒吧。一位身着纳西服装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米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风不时吹进来，米兰感觉心旷神怡。 让米兰吃惊的是，她说了一口地道的江浙普通话。米兰环顾四周，浓厚的纳西风情溢满了整间屋子。米兰问："你是老板？"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指了一下站在吧台里的年轻男人，笑道："他是老板，我是老板娘。"米兰望着女孩洋溢着幸福的脸，笑道："你们喜欢这儿，就来了？"女孩仿佛遇到了知音，笑道："是啊，我们大学毕业后，各自找到了满意的工作，但突然有一天他对我说，他想来这里开酒吧，过世外桃园的生活。"女孩两手一摊，笑道："我们就一起来了。" 米兰点了点头，心想：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走到天涯海角，哪怕吃糠咽菜，也是一种幸福。 天晴了，雨住了，阳光照耀在街道的青石板上，远远望去，闪着清粼的波光。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米兰的脚下。米兰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一米长。 米兰朝门外望去，能看见酒巴木牌的侧面，红色的油漆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米兰不由得想起了"一米阳光"的美丽传说："美丽的纳西女子开美久命金和朱补羽勒盘为爱情殉情而死。后来，每到这一天，风神的女儿，便会剪下一米阳光，撒在悬崖峭壁上的一个山洞中，让那些对爱情执着同时又不惧怕困难和危险的人们，可以在那天得到那一米阳光的照耀，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米兰恍然大悟，一间屋子，一个家，只要有一米阳光的照耀，温暖就足够了。人心有多大，私心杂念就有多大，如果人人都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那么就不会因为贪婪而造成人间悲剧。 "为什么我们相遇网络 为什么要拿虚拟对待我 我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 的甜蜜 这份爱会埋在我心底 大声喊出我爱你 时刻把你放心底 不怕网络的虚拟等着你 ........ " 一首《在心里从此有个你》的网络歌曲，从房间的一个角落响起。男歌手低沉而忧伤的歌声让米兰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米兰很喜欢这首歌，更喜欢里面的歌词。但米兰每次听都有些伤感，鼻子酸酸。 米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曙光，那个看不见摸不着，虚拟飘渺；曾经让米兰春心荡漾，魂牵梦萦的男人。一滴眼泪从米兰的眼角流下，经风一吹，感觉痒痒的。 米兰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洗漱完毕，突然想起来的时候阿朵说丽江的披肩很便宜，让她买两条回去，但不知道阿朵喜欢什么颜色的。米兰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朵的电话，阿朵喂了一声就断线了，米兰又打过去，对方关机。 米兰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一部电视连续剧，男女主角搂搂抱抱的镜头让米兰厌烦。一阵倦意袭来，米兰的眼皮直打架。 突然手机响了，吓了米兰一跳。米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飘流瓶三个字，米兰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惊愕地审视半天，最终确定是飘流瓶的电话。 米兰和飘流瓶通过电话已经三个月了，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虽然加了他的QQ，但从未见他头相亮过，米兰怀疑他故意设置了隐身状态，上线的时候看不见罢了。 国庆那天，米兰曾经从QQ 上给飘流瓶发过一张贺卡，但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时间一久，飘流瓶这个名字逐渐淡出了米兰的记忆。 此刻他打来电话会有什么事情？难道他到米兰的城市出差，想和米兰见上一面？不对呀，他们彼此并不了解，米兰连他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谈何见面？米兰开始后悔以前没有浏览他QQ上的个人资料，只知道他是人民教师，别的一无所知。米兰接通电话。 "米兰，家里来了客人，才走。怎么样，玩的开心吗？"电话里传来阿朵的声音。 米兰一下子懵了，半天才吃惊道："阿朵，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你以为会是谁？"阿朵反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个电话？"米兰问道。 "这是王一平的电话，我的手机没电了。"阿朵道。 "怎么，这是你老公的电话？飘流瓶是你老公？"米兰语无伦次道。 "飘流瓶，什么飘流瓶？"阿朵不解道。 "呵呵，是这样的，我有个网友的手机号码和这个差不多，我一时没有看清楚，以为是他打来的。"米兰停顿了一下，掩饰道。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吃错药，说糊话呢。"阿英笑道。 "去你的，你才吃错药了呐。"米兰笑道。 扣了电话，米兰心里好笑。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小，但米兰怎么也想不到，飘流瓶竟然是阿朵的老公王一平。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许多看似普通却能感动一生的人和事，其实就发生在你身边，只是不容易被发现和注意罢了。
十五
在丽江的第三天晚上，米兰去见了一位叫"网络秀才"的网友。此人三十五岁，小米兰十岁，在米兰的心里一直把他当小弟看待。米兰认识他是在新浪的语音室。 当时，米兰是一家论坛的版主。版主的职责，除了写贴，回贴，删除版内拉圾贴外，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拉人写贴。米兰最初目地是想把秀才拉进版里，人没拉进来，却成了好朋友。 一天，米兰西里糊涂闯进新浪的一个叫"四十情怀"的语音室。 一进去，米兰便向头网管排了一个麦，看了看前面还有二十几位（歌手），心想：轮到自已也得半个钟头，便关了音箱，把语音室的窗口最小化，一头扎进论坛写贴去了。 等米兰写完贴，发到版里，准备休息一下时，才想起排的麦克。米兰点开语音室，发现"音乐会"早已堰旗息鼓。米兰随手点了一个 叫"网络秀才"的名字，打字道："秀才，怎么没人了？"半天没有回答，米兰估计他不在电脑前，刚想离开，他却回道："喂脑袋去了吧。"米兰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钟显示，中午12点。米兰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心想：是该吃饭了。 米兰去了单位食堂，因过了饭点，饭菜都凉了，米兰将就着吃了点。回到办公室。坐下。按了一下电脑鼠标，屏幕保护状态消失，语音室又显现出来。网络秀才还在，米兰点了他的名字，打字道："还在吗？"秀才道："在。"那种口吻像是老朋友。 米兰问："在干什么？"秀才道："下棋。"米兰问："象棋？"秀才道："围棋。" 米兰道："既然是秀才，就一定会码字了。" 秀才道："什么码字？"米兰道："就是写文章。"秀才警惕道："干什么？"米兰道："去论坛发贴。" "我们的论坛很有名气，里面有许多写贴高手，点击率很高。"沉默片刻，米兰又道："写文章能锻炼文笔、陶冶情操，比下棋强。" 好一会儿，秀才问："有稿费吗？"米兰道："没有，论坛都没有稿费。" 又沉默了片刻，秀才问："你长的漂亮吗？" 米兰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沉吟道："我四十多岁了，能漂亮到哪里去。即使漂亮，也是昨日黄花。"秀才道："发张相片我看看。"米兰不解道："你去不去论坛，和我长的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秀才道："关系大了。"不等米兰回话，秀才道："我喜欢和漂亮女人玩。" 米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玩字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便发作，忍耐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秀才道："你猜呢？"米兰说："猜不出来。"秀才说："警察。"米兰发了呵呵两个字。 秀才问："怎么，你不相信？"米兰笑道："你说是就是了，反正我又看不见。"秀才申辩道："我真的是警察，我向党中央保证。"米兰又发了呵呵两个字。秀才急了，道："你加我QQ，看一下我的视屏，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秀才发来QQ号码，米兰加了他的QQ，点开视屏，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位男士，但只是脖子以下的部位。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夹克服，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米兰怎么看他也和警察联系不起来。 米兰说："让我看看你的脸。"秀才说："不行。"米兰问："为什么？"秀才说："职业保护。" 米兰笑道："你是警察，那我就是埃及艳后了。"秀才道："怎么讲？"米兰道："从哪里证明你是警察？"秀才愣了一下，然后将视屏的镜头转到墙角，米兰看见衣服架子上挂着的藏蓝色制服。秀才说："我们平时穿便装，警服很少穿。" 这年头各式各样的制服多了去了，什么公安、交警、城管、保安等，猛一看制服差不多，青一色的藏蓝，肩牌帽徽也大同小异，不仔细分辩还真搞不清是哪个部门的。 米兰回道："没准你是个看大门的，整一套保安制服糊弄我。" 秀才站起来，走开了。一会工夫，又回来了，视屏里出现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黝黑的脸庞，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但立刻被一双大手遮挡，等视屏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变成了脖子以下的部位。但这次不再是夹克服，而是笔挺的制服上衣。 米兰对警服还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她的姨夫就是一名老公安。米兰看着眼前的制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名警察。 此时，米兰的兴趣都集中在秀才的肩牌上。米兰的姨夫肩牌上就有两条杠，三朵梅花，秀才的肩牌竟然和姨夫的一模一样。米兰羡慕道："混的不错呀，年纪轻轻就是警督，是处级干部了。"秀才不屑道："你懂不懂呀，警督只是警衔而已，不代表什么职务，我们局长才是二级警督。" 说实话，米兰对警监、警督、警司之间的职务和级别还真搞不清楚，也没想搞清楚过。只知道姨夫是市公安局局长，一级警督。 秀才道："我是警察，没有骗你吧。"米兰道："你是不是警察我不感兴趣。"秀才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米兰说："我对你进不进论坛感兴趣。"秀才直言道："我不会写文章，进论坛干什么？"米兰道："不会写文章，也敢叫秀才？你猪鼻子插葱，装什么大象。"秀才解释道："这个名字是同事的，他不要了，我就拿来用了。"米兰卖弄道："在网络，名字如同马甲，你以为穿了一件秀才的马甲就真的成文化人了？" 沉默片刻，秀才回击："那么你穿了一件菩萨的马甲，就真的是观世音了？"米兰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你打开视屏，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秀才道。 "不可以。"米兰道。 "为什么？"秀才问。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什么为什么。" 米兰说。 "我都让你看了，你却不让我看。" 秀才急道。 "切，整个胸脯也算让我看了？" 米兰不屑道。 "胸脯也是我的，要不你也整出来让我看看。" 秀才笑道。 米兰听这话别扭，感觉让他占了便宜。女人的胸脯能随便让人看吗？即使穿着衣服也不行。米兰说："你流氓呀，喜欢看女人胸脯。"秀才笑道："呵呵，我说喜欢看你胸脯了吗？我是说看你长的什么模样。" 米兰心里不服气。但一时又抓不着他的把柄，只好如实道："我没有视屏。"秀才问："你没有骗我？"米兰道："我没有骗你。"秀才道："你向党中央保证？"米兰道："我向联合国保证！" 片刻，秀才道："那你总得给我发张相片吧，不然我心理不平衡。"米兰道："是你主动给我视屏看的，又不是我逼你要的，你有什么不平衡的？"秀才突然道："你长的丑，不敢让我看吧？"米兰明白他在将自已的军，逼她就犯，故意笑道："是的，很丑，怕吓着你。"秀才赖皮道："不怕，我戴上3D眼镜。" 米兰想了想，不就是看一下相片，有什么了不起？网络这么大，他就真是骗子又能怎么样？还能拿着她的相片满世界找人？再说了，一不和他谈钱，二不和他谈情，他能骗什么？米兰想到这里，挑出一张比较满意的相片发了过去。 "哈哈，你很漂亮，我喜欢。"秀才坏笑道。 米兰感觉很可笑，你喜欢有什么用？你喜欢我还不喜欢呢。 拉他去论坛是没戏了，即便拉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顶多是名灌水队员（只跟贴不写贴），米兰只好作罢。此后，米兰每次上线，看见他在线就和他聊几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米兰知道，他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一名辑毒警。 在云南，走私贩毒较为猖獗，作为一名辑毒警察，他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多次荣立战功和嘉奖，才有了这么高的警衔和荣誉。 米兰还知道，他至今未婚。米兰曾问他为什么不结婚。秀才无耐道："一个把脑袋栓在裤腰上的人，哪个女孩肯嫁？"米兰道："照你这么说，辑毒警察都打光棍了？"秀才道："那也未必，但漂亮女孩是娶不到了，而我在婚姻大事上又很挑剔。" 米兰用过来人的眼光劝道："娶个心眼好的（老婆），能孝敬父母比什么都强，长的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秀才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也要找到感觉吧，起码也要有共同语言。" 米兰道："即使你不着急，那你爸妈就不急？他们就不急着抱孙子？"秀才说："怎么不急呀，急的头发都白了。" "那怎么办？"米兰也替他着急起来。 "不办呀，呵呵。"秀才笑道："要不，你替我办一下？"米兰不解道："我怎么替你办？就是给你介绍一个，这么远也成不了呀。"秀才坏笑道："介什么绍呀，你直接替我生一个不就得了。" 秀才总是这样时不时的占一下米兰的便宜，米兰骂道："生你的头，滚一边去！"秀才哈哈大笑。 他们在QQ上断断续续的聊了三年，说实话，米兰挺喜欢这个英武、勇敢而有点坏的小弟。 当米兰请了公休假便在QQ上给秀才留言："我要去丽江旅游，你能不能见我？" 第二天收到了秀才的回复："我的时间不确定。这样吧，你到了以后打我手机，号码是156......68，我争取见你。"
十六
丽江的冬天带有丝丝寒意，犹如北方的秋季。米兰在傍晚五点的时候拨通秀才的电话，秀才让米兰一个小时后在她下榻的宾馆大厅等候，他请她吃晚饭。 米兰换了一件米色风衣，黑蓝色牛仔裤，提前十分钟来到宾馆的大厅。她选了个不引人注目，却能一眼看见旋转门的位置坐下。每进来一个人，米兰都会将他与秀才模糊的脸庞相对比。 时间在一分一钞过去，但米兰感觉很漫长。虽然她把这次网友见面看的很平淡，但毕竟见的是男网友，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当大厅吧台上的时英钟正好指向北京时间六点时，进来一位戴着墨镜，中等个头，脸庞黝黑，身穿休闲装的男士。他一进门，扫视了一眼大厅，便径直朝米兰走来。米兰笑着站了起来，他们握手寒暄。 米兰上了秀才开来的马自达警车，秀才一踩油门，汽车呼的一下朝前开去。 米兰坐在秀才的旁边，笑道："秀才，你好酷。"秀才咧嘴一笑，竟有几分腼腆。 "别叫我秀才，我听着别扭。"秀才道。 "那叫你什么？总不能叫你哎哎哎吧？"米兰道。 "爱爱爱，挺好的，就这样叫吧。"秀才看了米兰一眼，坏笑道。 "去你的。"米兰半天才反映过来，笑骂道。 "我姓陈，你就叫我老陈吧。"秀才笑道。 "切，你比我还老吗？"米兰撇嘴道。 "你一点也不老，真的。"秀才侧转头，盯了米兰一眼。 秀才戴着墨镜，米兰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看出他说话时的认真表情。 现实中的秀才少了网络上的桀骜不驯和霸气，多了几许憨厚和朴实，米兰很意外。前几天在QQ上，还是光屁股的企鹅头相，今天就大变活人了，米兰有些恍惚。 秀才专注地开着车，在繁华的大街上穿行。汽车音响里播放的是庞龙那首老掉牙的"两只蝴蝶"。米兰听的厌倦，将视线转向窗外。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吓了米兰一跳。米兰惊恐地望着秀才。秀才摘掉墨镜，猫头鹰一样的目光盯着右前方。片刻，命令米兰系好安全带，汽车嗖的一下朝前方冲去。 秀才握紧方向盘，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一个骑摩托车的人，道："这是贩毒集团的一名通辑犯。三年前，在实施抓捕时逃脱，没想到这会儿让我碰上了。"秀才显然很兴奋，仿佛中了彩票般跃跃欲试。 罪犯也很机警，他发现有警车追赶，便加足油门，拚了命地往前开。 公路两边的建筑物风驰电掣般从耳边掠过，米兰感到晕眩。这种场面，只在警匪大片中见过，今天真的遇上了，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闯过三个红灯，拐过两个巷子，绕过一个高架桥，终于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将罪犯堵住。罪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跳下摩托车仓皇朝小区里逃跑。秀才二话没说，也跳下汽车，健步如飞地朝前追去。 米兰伸长了脖子盯着他们的身影，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在小区拐角的尽头。米兰坐在车上，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秀才能不能逮着罪犯，如果逮不着，那么这半个小时的追赶就白费了。想到电影里警察和罪犯搏斗的场面，都是邪不压正，警察以胜利而告终。再说了，秀才是优秀警察，一级警督，治服一个赤手空拳的家伙易如反掌，米兰想到这里，心里踏实多了。 夜幕降临了，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逐渐稀少，附近的楼房也亮起了灯光。此时，米兰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传来秀才的声音："喂，等急了吧？"米兰着急道："怎么样，抓住了吗？"秀才自信道："当然，我是谁呀。" 米兰松了一口气。 秀才说："你把警车开到公安局，我在局里等你。"米兰环顾一下四周，问："你告诉我，公安局怎么走。"秀才说："算了，我叫同事过去开吧。" 约一刻钟，一辆轿车停在米兰的面前，从车里跳下一位穿便衣的小伙子，他径直上了米兰的警车。米兰怀疑他是个冒牌货，请他出示警察证。他掏出证件给米兰看，笑道："警惕性还蛮高的。" 警察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地朝前驶去。米兰问道："老陈在局里干什么？"警察看了米兰一眼，道："你是说陈大队长吗？"米兰点头道："对，陈大队长。"警察好奇道："怎么，你们不熟？"米兰赶紧说："熟，很熟。"警察又看了米兰一眼，说："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米兰道："我是北方人。"警察再看了米兰一眼，道："你们不像同学，是亲戚吧？"米兰顺杆爬道："对，是亲戚。我是他妹妹的大姑姐。"警察转过头，盯着米兰道："陈队长有妹妹吗？我怎么不知道？"米兰急中生智道："是表妹，表妹也是妹妹呀。" 难怪是一级警督，原来是辑毒大队长。想起电影、电视里的辑毒队长，都是英雄人物的化身，个个身怀绝技，出手敏捷。米兰想到此，一种敬佩感油然而升。 汽车开到公安局门口，秀才便迎了过来。秀才上了车，冲米兰嘿嘿一笑，歉意道："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米兰详装生气道："你们警察是不是都有职业病，抓起坏蛋就不要命了？"不等秀才回答，米兰又道："就像猫捉老鼠，穷追猛打。"秀才笑道："你用词不当，是乘胜追击。" 米兰想起了动画片《黑猫警长》里的镜子头，黑猫警长骑着摩托车镇定自若捕捉老鼠的表情很像秀才刚才的样子，米兰笑道："我以后不叫你秀才，叫你黑猫警长吧。"秀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米兰怎么突然整出个黑猫警长来。他摸了摸自已的脸颊，笑道："我有那么黑吗？" 秀才发动汽车。 "去哪儿？"米兰问。 "去吃饭。"秀才说。 "你还是送我回宾馆吧。" 米兰说。 "为什么？"秀才问。 "我怕你了。" 米兰说。 "这次我们只吃饭，不抓罪犯。" 秀才笑道。 "如果遇到白拉登也不抓？" 米兰不相信道。 "白拉登已经死了。" 秀才认真道。 "我是打个比方。" 米兰晕菜，笑道。 "笨蛋，那是国际警察干的事，不属于辑毒警察的职责范围。" 秀才哈哈大笑。 吃饭的时候，秀才说："我明天要去边境执行任务，估计三四天的时间。"米兰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秀才说："你等我回来再走，我陪你去游览玉龙雪山、束河古镇，让你领略丽江的秀丽风光和风土人情。"米兰说："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下个星期还要上班，再说出来时间长了，母亲也不放心。"秀才说："那好吧，等我回来给你打电话。"
十七
米兰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米兰刚进房间，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传来李怀水的声音："你在哪儿？"米兰说："我在丽江。"李怀水问："去江丽干什么？"米兰刚想说旅游，话到嘴边却改成见网友。李怀水吃惊道："什么？见网友？"米兰说："是的，见网友。" 半天没有声音，米兰笑嘻嘻地举着电话，等待李怀水的反映。一分钟后，李怀水哑声道："见到了吗？"米兰反问道："你说呢？"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米兰想象李怀水因生气而变的扭曲的胖脸，开始后悔了。米兰心里明白，李怀水是喜欢自已的，并说过和老婆离婚，和她结婚之类的话。然而，米兰不会往心里去，因为有一句话米兰记忆犹新："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这张破嘴。"男人的誓言，如同天上的云朵，轻飘飘的没有份量。他李怀水离不离婚，和她米兰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话又说回来，李怀水对她还是蛮不错的，从精神方面来说，时不时地给她打个电话，说几句关心爱护的话；从物质方面来说，不仅借钱给她，还送手镯。如果说李怀水对她动机不纯，存有非份之想，那么，二年的时间过去了，李怀水并没对她提出任何要求，更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米兰感觉过意不去，想解释一下，便拨通了李怀水的电话，但对方关机。米兰给他发一条信息："我来丽江旅游，不是见网友，过两天就回去。" 米兰隐瞒了见网友之事，不等于米兰喜欢撒谎。因为米兰明白，见网友之事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只能越描越黑。虽然米兰见了网友，但并不是来丽江的最初目的，不过是捎带着见的，这和为了见网友而来是有本质区别。米兰这样想，心便释然。 第二天，米兰醒来，打开手机，收到李怀水的信息："知道了，自已保重。"乍一看，语气不咸不淡，细一琢磨，关心中透着信任。 两天后，米兰满怀对大研古城的美好印象踏上了归程。经过上一次有惊无险的飞行，这一次米兰毫不犹豫地选择坐火车。 临走的前一天，米兰去超市买了一斤上等的铁观音，准备回去送给阿朵的老公王一平，同时也给母亲买了一些土特产品。 火车载着米兰轰隆隆地越过山川，跨过平原，经过一天二夜的颠簸终于平安到家。 几天来的旅途劳累，让米兰疲惫不堪，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已的狗窝。米兰走进家门的那一刻，看见熟悉的一杯一盏倍感亲切。 米兰放下行李，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米兰打开手机，李怀水的电话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在这个时候打来了。李怀水问："你回来了吗？"米兰说："昨天下午就回来了。" 李怀水说："哦，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就好了。"米兰问："为什么呀？"李怀水说："请你吃饭呀。" 米兰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让她很想饱餐一顿，她笑道："今天请也行呀。"李怀水说："我现在要去上海，怎么请呀？"米兰有些失望，心不在焉道： "你去上海干什么呀？"李怀水道："去见网友呀。" 虽然人们的思想与日俱进了，见网友已算不上新生事物，但仍旧属于狗肉蝶子--端不上桌。即使见面，也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跟做贼差不了多少，哪里还会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再说了，李怀水是个菜鸟（网盲），又不会打字，平时只是发发邮件，看看新闻。上网聊天这种技术含量较高的业务，一是不懂，二是没有时间。所以说，他根本就不可能去见网友。但也说明一个问题，李怀水对米兰见网友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米兰不想挑明他的心思，笑道："去见男网友还是女网友？"李怀水说："当然是女网友了，我又不是同性恋，见男网友干什么？" 偏见，纯粹是偏见，一听就是网外汉所言。也难怪，不上网的人总会把网友见面想象成一件很无聊，很龌龊的事情。以为网友见面就一定是男女相见，都是奔着男女那点事情去的。 米兰不想和他争辩，因为与一个网盲探讨网络上的事情如同对牛弹琴，是辩不出了子丑寅卯的。 米兰笑道："很好，再搞个一夜情就更好了。"李怀水干笑了两声，问："你搞了吗？"米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说出这么难听的话，生气道："李坏水，你太过份了！"说完便扣了手机。 李怀水接着打了过来，米兰干脆关机。 两天后，米兰应约去阿朵家吃晚饭。到了阿朵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米兰径直走了进去。客厅里没有人，米兰来到厨房，阿朵两口子正忙着做饭。王一平腰里扎着围裙正在炒菜，阿朵在一边打下手。看见米兰来了，王一平对阿朵说："你去陪米兰聊天，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阿朵拉着米兰的手去了客厅。米兰从包里拿出披肩递给阿朵，阿朵高兴地跑去照镜子。 二十分钟后，王一平过来招呼吃饭。米兰递给他茶叶。王一平眼睛一亮，笑道："我就喜欢喝铁观音。"米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王一平问："阿朵告诉你的？"米兰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王一平相貌平平，又说了一口当地话，感觉很老土。想起飘流瓶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米兰无法想象他们是同一个人。 米兰笑道："王一平，你说几句普通话我听听。" 这句没来由的话，让王一平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意思？"王一平问。 "你会不会说吧？" 米兰说。 "开国际玩笑，我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不会说普通话？" 王一平笑道。 "说几句我听听。" 米兰央求道。 王一平不知道米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狡黠地看着米兰，摇了摇头。 阿朵坐在饭桌前，用筷子敲着碗沿，催促道："饭菜都凉了，你们吃不吃呀？" 王一平就是飘流瓶，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王一平说不说普通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一平确实是个好丈夫，是个好男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貌似平淡的王一平就发了一次光，但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虚拟的网络里。这道光仿佛一千瓦的电灯泡，将米兰那颗孤独寂寞的心照的亮堂堂、暖融融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米兰也没有收到秀才的电话。米兰曾给他发过一个信息，并在QQ上留言，他均未回复。一丝不安掠过米兰的心头。米兰忍不住拨打了秀才的手机。 米兰问："你还好吧？"秀才说："我不好。"米兰问："怎么不好？"秀才说："我负伤了，现在医院。"米兰急道："伤哪儿了？历害吗？"秀才道："伤势不历害，但问题很严重。"米兰问："怎么说？"秀才道："我生不了儿子了。"米兰有点懵，不解道："生女儿也行，谁能保证这辈子只生儿子？"秀才说："你笨呀，我怕是要绝后了。"米兰吃惊道："你伤到那个地方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秀才哈哈笑道："是差一点点。医生说，如果子弹再下来一公分我就绝后了。"米兰生气道："要死啊，这个玩笑也能开？" 半天没有听到秀才的声音，米兰问："喂，你在听吗？"片刻，秀才道："如果我们年龄差距再小一点，你会不会嫁给我？" 米兰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笑道："尽说些不靠谱的话，如果的事情多了，有用吗？"秀才嗫嚅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只是问一下。" 米兰平静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伤，改天我再给你电话。" 扣了手机，米兰的心隐隐着痛，平心而论，米兰是喜欢秀才的。做为一个男人，他是英雄；做为一个英雄，他有脆弱的一面。米兰真的好想好想抱紧他，将他的头颅揽在怀里，像照顾孩子一样去关心他，疼爱他。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论从年龄还是地域都是不可能的。 米兰给秀才发了一条信息，内容是："等你伤好以后，抓紧娶老婆生个孩子吧，也好了却老人的心愿。"
十八
转眼到了腊月初八，过了腊八节，离过年就不远了。这一年的冬天比任何一年都要寒冷。但米兰的好运气却在这个季节里接踵而至。 先是米兰升职了，由副科转成正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升职，米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后是在A站销声匿迹许久的曙光先生，突然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给米兰打来电话，他说："我们见一面吧，没准能找到感觉。" 米兰等这句话等了半年。 本来嘛，只有见面才能交流，只有交流才能增加彼此的了解，只有了解了感情才能进一步发展。 他们约好周末在J城见面，以及接头地点和联络暗号。 星期六的早晨，米兰身穿咖啡色皮大衣，脚蹬黑色皮靴，驾车朝J城驶去。 太阳升起来了，透过挡风玻璃窗，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随着J城的临近，米兰的心情变的越来越紧张。 都说见光死，米兰却相信直觉，她和曙光的见面一定预示着美好爱情的开始。 手机响了，米兰放慢车速接通电话，传来阿朵的声音："你在哪儿？"米兰笑道："我在去J城的路上。"阿朵问："你去J城干什么？" 米兰将汽车停在路边，把怎么认识曙光，以及曙光约她见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沉默片刻，阿朵问："你知道李怀水的事情吗？"米兰愣了一下，道："不知道，他怎么了？"阿朵叹了一口气道："他破产了，工厂也关门了。"米兰不相信道："不可能，你听谁说的？"阿朵说："是真的，我同事的妻子在他的工厂上班。咋天我遇到她，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米兰吃惊道："没听说他的厂子有问题呀，怎么就破产了？" 阿朵道："你不知道吗？"不等米兰回道，阿朵又道："他去年就提出离婚，他老婆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同意了，但条件是赔偿一千万现金。要知道，流动资金都在工厂里周转，哪里抽的出这么多（现金）？再说了，这两年又赶上金融危机，工厂效益不是太好。但他还是一咬牙把婚离了。你说，他能不破产吗？" 米兰道："他真傻，为什么要离婚？" 阿朵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米兰摇了摇头，但阿朵看不见。 阿朵道："他离婚全是为了你。" 米兰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少倾，分辩道："怎么证明是为了我？"阿朵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都看的出来，你竟然感觉不到？" 傻子才感觉不到，米兰当然感觉到了。但米兰不相信李怀水会为她离婚。所以，对李怀水的种种表现一直没往心里去。 阿朵埋怨道："你几时关心过他？" 米兰突然想起，两天前，收到过李怀水的信息，内容曰："米兰，我现在变成穷光蛋了，你还会嫁给我吗？" 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让米兰很不以为然。又不是三岁小孩，还开这种玩笑。再说了，她当时满心满脑都被曙光的见面占领，哪有闲工夫和他嚒叽？ 米兰现在想来很是愧疚，她挂断阿朵的电话，拨打李怀水的手机，是空号。 米兰又打给阿朵："你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李怀水？"阿朵说："你去他厂子里看看，没准能找到。" 米兰掉转车头朝李怀水工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李怀水的工厂，呈现在米兰眼前的是一片凄凉。从前热火朝天的工厂，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若大的厂院，几只麻雀在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榆树上叽叽喳喳地鸣叫。米兰去车间转了一圈，里面空空如也，几台旧机器趴在墙角，上面布满了灰尘。 此时，过来一个上年纪的老头（估计是看大门的），他用一双疑惑的眼睛望着米兰。米兰问："老大爷，李怀水在不在？"老头说："不在。"米兰问："去哪里能找到他？"老头说："不知道。" 米兰沉默片刻，从手提包里找出笔和纸，趴在机器上，写道： 李怀水：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速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你的米兰。 米兰将纸条递给老头，嘱咐他保存好，等李怀水来的时候务必转交。 走出李怀水的工厂，一丝内疚漫上米兰的心头。李怀水纯朴、敦厚的脸，仿佛变成一张张幻灯片，在米兰的眼前闪现。良久，米兰的心为之一颤，原来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关心、爱护和谦让！ 当车开至J城的路口，米兰突然想起今天出行的目地，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给曙光发了一条信息："见面取消，对不起。" 仅半分钟，曙光的电话打了过来。米兰犹豫地不敢接，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同曙光解释。但不接总不是办法，米兰鼓起勇气接通电话，传来曙光急切的声音："为什么取消见面？"米兰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李怀水，一是说不清楚，二是根本就没法说。米兰叹了一口气说："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曙光不解道："现在是上午九点，从你那儿到J城要两个半小时，晌午就能到，怎么会晚呢？"米兰知道他误解了自已的意思，但并不想挑明，含糊道："如果你一个月前约我见面，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曙光道："我越听越糊涂了，不明白你的意思。"米兰说："不明白也好，有的时候糊涂一点未必是坏事。"曙光不悦道："你耍我？"米兰赶紧道："我没有耍你。自从认识你，我一直盼望和你见面。"曙光道："那为什么又不见了？"米兰道："你别问了好吗？就算是我对不起你。" 半天，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萍水相逢，谁也不欠谁的。" 米兰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果然很有涵养，米兰没有看错。但他晚了一步，晚在李怀水的后面。 米兰感激道："谢谢你的谅解。"曙光说："不客气。"米兰说："祝你好运！"曙光道："也祝你好运！" 扣了电话，米兰打道回府。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米兰的好心情也随着晴朗的天空变的愉快起来。米兰打开VCD，一首张学友的"一路有你"在汽车里回荡:
梦着你 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米兰眼睛模糊，她感觉这首歌就是李怀水唱给自己听的。二十分钟后米兰径直把车开进市广播电视局，她要在电视上登一则寻人启示，她要告诉李怀水，不论他多么贫困潦倒，她都愿意嫁给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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