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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队离城约五华里的样子。 回到远海市M县的地质队分成了几个分队,留守在这里的家属不多,子女就学不可能再办一个子弟学校。队上后勤科的同志与M县一中联系,把留守在这里的家属子女都安排到M县一中去读书了。 王鼎因为残疾,还安排成寄宿生。安排在高一(四)班。 上官桥头在G省就读了半学期的高一,但因两省招生的时间不统一,上官桥头只好又从高一读起,恰好也分在了王鼎一个班级。找了个要照顾王鼎的理由,也混到王鼎寄宿宿舍里。 县一中的学生宿舍是个老房子,又矮又潮,由于寄宿的学生多,房间有限,一个房间挤进了二十多个学生。 王鼎睡的是下铺,上官桥头睡王鼎的上铺。 上官桥头真的担负起照顾王鼎的任务,每天早上早早地打好洗脸水给王鼎,王鼎洗完时,稀饭也买好了,中晚餐是自带米蒸饭,菜学校有供应。 当然上官远给上官桥头的菜金有限,所以上官桥头在吃菜方面要稍稍地占王鼎一点便宜,而且上官桥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大,王鼎有意无意地让着上官桥头,有时装着没味口,吃不下,让上官桥头多吃点。上官桥头想客气,可是肚子不客气,剩菜剩饭往往一扫而光。 这时的学校还没有摆脱当时的政治形势,还是以学为主,兼学别样。 王鼎上了一个星期的文化课后,学校就宣布高一年段的学生都要去学校农场学农,王鼎因是残疾,被照顾留校,在校办工厂做一个"只要有这点精神"的人,帮助磨硅钢片。 农场学农十天,听说是去挖地瓜。学农回来后,紧接着是学工,学工到县农械厂。 王鼎还是留校磨硅钢片。学工学了近二十天,王鼎落得清闲,每日吃完饭,就是磨硅钢片,夜晚在宿舍里看《毛选》,写日记,倒也逍遥自在。 学工学完后,军训又开始了。军训也是十天,前七天练走正步,后三天练射击,最后一天进行实弹打靶,王鼎也跟着去了。 靶场设在县养猪场的后山,王鼎没有参加军训,但好心的那位武装部的教官还是让王鼎也打五发子弹过过瘾。 王鼎也手痒痒的,教官简单地教了教他射击的要领,王鼎便卧倒、持枪、瞄准,屏住呼吸,手指轻缓地击发。 五发子弹打了出去。一会报靶员报来:"九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哨音落后,教官还以为报靶员报错了呢。"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王鼎自己也是这样感觉的,他这是第一次摸枪。 实弹射击的这天是星期六,打完靶,同学们都回家去了,王鼎也回了趟家。 星期天兄弟姐妹有分工。王鼎负责洗衣服,大妹负责清衣服,小妹负责挑水,弟弟负责劈柴浇菜。兄弟姐妹配合得很好,基本上不要父母操什么心。 由于王鼎的爸爸有老胃病,营养和治疗花去不少钱,全家六口,有时还要寄点钱给外婆,全靠王鼎他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因此王鼎家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这天干完活,王鼎向妈妈提出说:"反正学校现在也没有几天正正规规地教学,一个学期除了学工学农学军外,真正在教室里上课的日子没有几个。我干脆留在家里种菜喂猪或是到队部看能不能安排个工作?家里这么困难,我实在是不想再读书了。" 爸爸妈妈都不同意,说混也混个高中毕业啊。 王鼎无奈,只好又拿起米袋子把一周要吃的米装好,装好后又抓了把回去,然后才封好袋子,背起书包,约上上官桥头,一起回到中学。 在去中学的路上,王鼎把想休学的想法告诉了上官桥头,上官桥头摇摇头,也不同意王鼎的想法,他说他一定要混到高中毕业,然后报名去参军。 既然上官桥头也不同意他的想法。王鼎也只好压下了休学的想法。 但没过多久,王鼎就不得不休学了。因家庭经济困难,王鼎的妈妈一直想找件工作来做,赚点钱贴补家里,正好王鼎的二舅因割松油迁移到Y县的一个叫村头的山村,写信来叫姐姐过去玩。王鼎的妈妈回信问那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二舅回信说,事倒没什么可做的,但如果会裁缝,村头倒是有很多人要做衣服的。 王鼎的妈妈裁剪衣服的技术还是蛮好的,就有打算去二舅那里帮人做衣服。说好后,就叫二舅请了一台拖拉机把家里的缝纫机给运过去了,自己则步行到二舅所在的村头去。 王鼎的妈妈走后,家里兄弟姐妹上学去了,王鼎的爸爸只好吃食堂。可是王鼎爸爸的胃病吃不得米饭,只能吃面条,但食堂又不可能天天有面条,一个星期后,王鼎的爸爸就觉得胃老是不得劲。那天也是星期六,兄弟姐妹都回到家了。由于平时缺少油水,王鼎的爸爸煮了一锅的糯米饭,大家晚上都吃糯米饭。王鼎的爸爸也吃了。 吃完饭大家在坪里聊天,王鼎的爸爸上了一趟厕所,从厕所出来时,王鼎看见爸爸吐了一口东西出来,王鼎眼尖,看到是红红的颜色,还看到爸爸用脚去搓掉地面上的东西。 王鼎上前去问:"爸爸,怎么了?你吐的是什么?" 王鼎的爸爸说:"没什么,没什么。" 王鼎认真地看了一下地面,知道爸爸吐的是血。 回到卧室时,爸爸的脸上一直冒虚汗,王鼎赶快叫弟弟去队部喊医生。一会儿,队部的夏医生就跟弟弟过来了,用听诊器听了听爸爸的胸部,又用手把了一会爸爸的脉搏,然后给爸爸打了一针"阿托品",观察了一会,见没有效果,夏医生对王鼎说:"抓紧送县医院,我估计是胃穿孔。" 邻居陈阿姨立即帮忙去队部叫小车,队部正好有一部吉普车,车来时王鼎和弟弟手忙脚乱地把爸爸送上车,队部后勤科的李科长也随车跟去医院。 到医院一检查,确实是胃穿孔。然后是一边办住院手续,一边安排医生手术。 一位副院长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 王鼎爸爸的胃切除了三分之二,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了。 回家调养时,队上工会、劳工科、后勤科都来人看了王鼎的爸爸,劳工科的科长与工会的副主席、后勤科的李科长说:"看来可以安排一个招工指标给老王。"工会副主席、李科长都表示同意。 王鼎的爸爸表示感谢,但那几位领导征求王鼎爸爸的意见时,王鼎的爸爸说:"老大脚残疾,不适合野外工作,还是安排老二吧。" 就这样,王鼎的弟弟初中一毕业就被地质队招了工,成为一名勘探工人。 为了照顾爸爸,王鼎下决心休学。 王鼎的妈妈看王鼎实在不愿继续上学,也就没有再勉强。有王鼎照顾爸爸,王鼎的妈妈就又回到二舅那里继续帮人做裁缝。 弟弟被招工了,两个妹妹还在上学,王鼎就担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王鼎的父亲刚开完刀,营养要跟上,但经济有限,王鼎只能买当时还算便宜的午餐肉,每天用午餐肉和自己栽的蔬菜熬粥给父亲喝,每天少吃多餐,王鼎的父亲恢复得很快。 三个月后,王鼎的父亲就要求回队上工作。 这时的地质队大队部迁到了龙城,领导也很照顾他,给安排到一个分队的后勤去,专门给分队的食堂磨豆腐。 父亲去分队后勤上班了,王鼎就基本没事做了。他除了看看书,就是写点东西,也给报刊杂志投点稿,但是写的多,发表的却少,看起来文学这梦也不是那么好圆的。 爸爸还是经常写信给王鼎,要王鼎好好看那几本他留下的医书,父亲是希望他将来能当个医生。 而母亲的裁缝这时做完了,已回到家。有时看王鼎无所事事,不顺心的时候会唠叨几句。有一次母亲很生气,还发了脾气,摔坏了水壶水杯等,王鼎不敢啃声,等第二天母亲气消了,王鼎提出让自己去队部,要求队上给分配件力所能及的工作。 母亲不知是歉疚还是其他另有原因,从生活费中硬是抽出二十元给王鼎,要王鼎到队部时好好和领导商量。 王鼎收好钱,背了个军用书包,带上毛巾、牙刷、口杯就去车站坐车。 ※※※※※※ 诗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