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纳斯升起红月亮

（哈纳斯湖简介：喀纳斯湖位于新疆布尔津县境北部，距县城150公里，是一个座落在阿尔泰深山密林中的高山湖泊。“喀纳斯”蒙古语，意为“美丽而神秘”。喀纳斯湖湖面海拔1374米，南北长24公里，平均宽约1.9公里，湖水最深188.5米，面积45.73平方公里。自然景观保护区总面积为5588平方公里。这里是我国唯一的南西伯利亚区系动植物分布区，生长有西伯利亚区系的落叶松、红松、云杉、冷杉等珍贵树种和众多的桦树林。哈纳斯风光被誉为亚洲的瑞士。）

汽车从布尔津往山里开，河对岸的茫茫沙漠很快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清澈的河流、绿油油的草地、高大挺拔的白桦树守护着不算宽广的马路，偶尔会有羊群像飘落的白云悠然地挡住了汽车的前进。慢慢地，房子不见了，汽车钻进大山，然后冲下坡定是一片草原，哈萨克人的蒙古包，会出现在眼前：洁白的毡房，一缕淡淡的炊烟，一张半掩的门帘、一位着民族服装倚门而望的妇女……远处，羊群珍珠一样散落在草地上，九曲回肠的河流则在日光下闪动着银光。汽车越往里开，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崎岖，风光也越来越神奇……

哈纳斯湖就宝藏在阿尔泰山的雪峰与密林中。

到达却已经是夜晚，哈纳斯湖像是个睡美人，静静地在群山的朦胧夜色中安卧。我们决定明早去湖边的山头看日出，就先租了图瓦人的蒙古包住下。烤了全羊、喝了奶茶，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伙伴们累了，醉了，纷纷倒下睡大觉。我醉眼朦胧，披着大衣迈出蒙古包，听到有人在唱歌，就沿着声音朝湖边一堆篝火走去，显然狂欢的人们已经散去，只有一位图瓦族的小伙子在低头弹吉他唱张雨生的歌。

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庞，发出暗红色的光。他拨弦的动作，很夸张地在草地上投下闪动的影子。我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用眼神彼此打了个招呼，他依然反复着，“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未来不是梦”。那声音里有图瓦人的那份刚强、豪爽以及草原上的寂寞苍凉，还透着很远古恨远古的忧伤。草原上的男人总是豪爽而忧伤。

一阵风吹过，快要燃尽的篝火忽地窜起来，一串火星飞跃，消失在幽深幽深的夜里，像是开出的迎春花。

见我坐下不离开，小伙子便停下与我“片”起来。没想到小伙子汉语很好，他在城里上卫校，现在放假回家帮父母照顾出租的帐篷。因为歌唱得好，他的生意非常不错。他的理想是白天当医生为图瓦人治病，晚上去歌厅唱歌，将来当歌星。

当我起身告别小伙子的时候，篝火差不多要灭了。我回过身来，无意中却看到一轮橙红的月亮，斜挂在天边。远处的雪峰放着寒意冥蒙的微光，月光下群山寂静而神秘。哈纳斯湖心波光闪动，像是少女盈盈的明眸。

而空旷里，不知何处传来依稀的人语和马蹄声的悠悠……

2003年8月19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