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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中钰想想娘的话,又侧耳聆听那婉转的箫声,只觉得今日这箫声里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哀怨,一如哭泣的声音。这音律是有感情的,无论哀怨或喜悦都能在其中淋漓尽致地抖落。 听着箫声起伏,中钰的内心也在跌宕。直觉得二人的心又贴近了几分,虽是病身,但觉得精神转至愉悦起来。又觉肚饿,便说到: “娘,孩儿感觉想吃些什么。” “哦,那好啊,娘就指盼着你能吃些啥呢,这些天你水米不进,可把娘急坏了呢,娘这就去给你煮点银耳莲子羹去。” 中钰斜倚在榻上思忖着,忽觉得一阵芳香,原来是雨儿转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素白的罗裙,未施粉黛,却更见清雅。只那眼窝有些黑翳,一看就是未眠所致。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中钰心酸难耐。 “中钰哥哥,听婶娘说你想吃了,这是好事呀。你知道你有多劳累么?!一向就没歇息,长途奔袭,铁打的也难免能这般劳顿。只盼着你能早些恢复,血雨腥风就在眼前了,也少不了连绵征战,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杀,我们都要保重自己呢……” “嗯,妹妹说的是。不管如何,只要上阵,我必首当其冲。家父和伯父均已年长,你又是女孩儿家,我自义不容辞!” “哥哥你莫如此说,想我也自小就学得武艺,在这等悠关之时正派得用场,如此大业,于国于民,是分不得男女的。我当多小心为是啦。” “妹妹你没睡好啊,看你的眼窝发黑,我……”中钰说着哽咽起来。 “哥哥莫要如此,见你好起来我自会休息得好。你尚未完全恢复,情绪只当稳定为好。” 说话间,中钰娘吩咐丫鬟端得银耳莲子羹汤进来,中钰确实是饿坏了,连着吃了三碗才止。 接着,父亲和欧阳伯父也进来探视了一番,看中钰气色渐好,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三日后,中钰完全恢复了精气,毕竟是年少火旺。好在他一向刻苦,每日里又加紧演练功夫,就连诗雨也连日里不停温习家传武功秘籍“归元心经”,只待山雨来临。 就在今日,留守在杭城老宅的家人来报,言慕容建于两日前造访。不见主人问了良久,家人云按老爷临行前吩咐又编了些谎话搪塞,慕容建才将信将疑地离去,家人猜测其数日之内必定回转。 云啸风听了后思忖,这慕容建无事不登三宝殿,前后关联起来想,觉得他此趟造访必有来头。想前思后,吩咐家人: “你即刻回转府内,若他又来,你便说我从去处回信了,说拟卖了这宅子,不再回来。有话就托了与你。另外,你等必小心行事,若回报消息切忌他人跟踪,须防走漏踪影为是!” 家人领命归去,云啸风脸色甚为严肃,猜测着慕容建会有何举动。 时间转瞬即逝,时值八月十五。雁荡山谷内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万壑风声,松涛不绝,气势十分之浩荡。此次兵丁聚得甚齐,约莫三万人等,密密匝匝排满了山谷。 众帮主依然聚集在大厅内再细讨方略。确定几路人马,分由各指定帮主统领。还有兵饷筹措,辎重、粮草之征用、供给也做了详尽规划。并且严明了数十条军规,触犯最重者可及斩首之严惩。只是众人有一思虑,此只兵马须有个称号才觉得符合定规。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最终定案,就叫“天道会”,含“替天行道”之意。以颜色下分各堂,如:红杏堂、蓝缨堂、绿罗堂等,各堂主为一堂最高兵马指挥统领。云啸风为总堂主,欧阳应龙为副总堂主兼赏罚大使。让年轻有为的云中钰也统帅一堂,名“紫风堂”,堂下三千兵丁。同时有请得熟谙兵阵作战的行家紧急操演阵术。一切只在风声鹤唳之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军中命得几位资深有谋略者担当军师角色,经缜密研定,决定首战攻打杭城周边重镇湖州。考虑湖州也是水河密布之地,特挑选几位熟知水性的将领领兵担当头阵。私下里密秘征来大型船只加以改装,以适应兵战之用。 一切俱已停当,择定八月十八日兴兵首战浙江湖州府。 八月十八日申时,云啸风凭借天边曦月之朗,高举壮行酒,这厢有人手起刀落斩下数只雄鸡头颅,殷红的鸡血滴入各人酒碗内。同时鼓号声声,出征前的战鼓咚咚,气势雄浑壮烈,勇士振臂高呼之声响撼动山岳。血酒祭过天地,一声令下,初征军兵浩浩荡荡直发湖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