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男人（重读《弗朗西斯·麦康伯短促的幸福生活》缘起）

    昨晚忍不住又把海明威小说《弗朗西斯·麦康伯短促的幸福生活》翻出来读了一遍。所以忍不住，是因为最近在《收获》上读到一篇小说，又在“七里茶坊”论坛读到一个标题“老公，我就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的贴子，同时想起了一件往事，这三者都与男人有关。

不妨从那件往事说起。

大约二十年前（当时我正做教师），我办公桌对面的一位女同事被一位苦吟诗人追求。这诗人我见过，高高大大，白白净净，一表人才，虽然还极年轻，却已早负诗名。可是我的女同事竟断然拒绝了他。女同事同样高大，略胖，也是诗人气质，她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诗人不是直接向她求爱，而是通过朋友转达倾慕之意。女同事讲，“连爱意都羞于直接表达，我还能指望他什么呢？我需要的是宽厚的肩膀，当我感到失意时可以倚靠在这肩膀上痛快地哭泣。”我觉得她也太武断了，仅仅只是一种方式选择的不同，大可不必为此拒绝一份有可能很美好的姻缘。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误，竟至有情人擦肩而过，终不成眷属。

    当天晚上，我读到了小说《弗朗西斯·麦康伯短促的幸福生活》，似乎对女同事有了理解。麦康伯先生仅仅因为在猎杀一头非洲巨狮时显出害怕，“当着很多人的面，显露出他原来是个胆小鬼”，麦康伯夫人就借围歼野牛之机枪杀了他，结束了他十分短暂的幸福生活。

    女同事和麦康伯夫人原来有着共同的愿望，她们需要男人更像男人，更像“丈夫”，她们对男人最重要的注解也许只有一个，即，勇敢。

    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男人似乎越来越不像男人，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女人也越来越不需要真正的男人。《老公，我就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一经贴出，即获得一群女人的连声叫好，甚至还有人说，“这么好的老公，人间大概找不到的了，否则女人们还不抢得打破头呀？”这个贴子一口气向男人（老公）提出了44个要求，却没有一个关于勇敢的话题，她要求老公“要努力挣钱”，“给她关爱、信任、尊重和自由”，“为她做香喷喷的饭菜，并在桌子那端深情款款地把她凝望”，“要记住5件大事：老婆最爱吃的食物、老婆最喜欢的颜色、老婆最爱的花卉、老婆最常用的香水、老婆最爱听的歌”等等，总之她需要的是“老佛爷”身边的那个“小李子”，那个已经被阉割了的所谓男人，而不是荆轲或者海明威。

    这个时代真的不需要真正的男人了吗？

    2003年第三期《收获》刊载了须一瓜的中篇小说《淡绿色的月亮》，讲述了一个万劫不复、永不勃起的爱情故事。发廓老板娘芥子，因为保姆的里应外合，于风高月黑夜遭遇了抢劫。抢劫者是保姆的老公和弟弟，这两个贼子身单力薄，且均有残疾，可芥子人高马大的丈夫钟桥北（身高一米八）却不做任何抵抗，眼睁睁地看着“弱盗”洗劫钱财并摸自己老婆的奶。案子很快就被破掉了，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可芥子却就此失去了生活情趣，惊恐万状，长夜难眠，最可怕的是竟失去了性能力。多情最属男人，应该说钟桥北对芥子真是一往情深，案发后对芥子的关爱更可谓无微不至，特别感人的是在芥子的生日那天竟买了无数束百合花，装满了跑车后座，每束百合花均以丝绢捆扎，每条丝绢上都写满“生日快乐”。可是失去的永远失去了，看着这灿烂温馨的百合花，芥子也曾产生过破镜重圆的生理反应，但一切努力都是白废，她终于杀了桥北，只不过采用的不是麦康伯夫人的方式。

    我有一位领导曾被他的领导提问：“男人与女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我的领导答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实男女的区别并不仅是生理的，更多的应该是心理的。男人应该是一堵墙，一方屋檐，是女人的避风港；男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心胸坦荡；男人应该强弓搭箭，永往直前，“长笑一声出门去”，“直挂云帆济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