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与人才

    情感四十论坛[阳光世界]在我的《浅谈人才观》一文的回帖时说：“不知从何年月开始，人们说到一个干部时，总会自然而然的提及他是谁的人。”这让我的思维打了一个激凌，何尝不是呢，在官场上，在我们的身边，讲的就是一个“圈子”。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每每的人，大家甘苦与共，共进共退，形成一股派别势力。
    长期以来，中国一直是个人情气氛很浓的国家，这种靠血缘伦理关系维持的家长制社会，缺乏法理契约型社会的传统，因而轻法治重人情。这在人才的选拔与使用上，也造成了深刻的影响。首先是在人才的选拔过程，会不会处理人情世故，是不是自己圈子里的人，或者自己圈子里的人推荐上来的，成了某些领导用人的重要标准。其次是被选用的人才“要立身必须先织好人情网”，有了好的人际关系，以后的工作就能游刃有余。一个人有没有真正的办事能力并不重要，而是能不能“做人”，会不会“做人”，根本上说就是能不能“不得罪我”，是不是“我的人”。由此，便出现有的人无才无德却屡屡高升，有的人尽职尽责却屡屡受挫的现象。有人说懂得人情的人才宜为官，这话不假呀。
    朝里有人好做官。讲人情，重关系，拉后台，这在古时候便有传统，可以说也是中国的一大特色。
    汉朝的时候曾定下过一个规矩：官员不许选择自己的子弟作代理，如侍郎、孝廉等，不许推荐自家子弟。但汉代的大族们遂互相荐引友人的子弟，如张三不得推荐张四但可推荐李四；李四不得推荐李五但可推荐张五，以此交叉输送。尽管朝廷防堵得非常严格，不许交叉，姻亲之间不许互相提名，可是社会关系网已经在那里了，有姻亲故旧的网，有师生的网，交叉起来又是多重关系。最后还是把朝廷订的制度绕个弯，造成利益垄断，结果上层还是被这些人垄断了。
    东汉时期，外戚和宦官专权就更为严重了，到了后来各权臣结党营私，成了朝廷的全权代理者。这样一来，中、下层的贤才选择出来也上不去，上不去的贤才于是变成批评者和攻击者，便产生连续不断的政治斗争。于是社会就造成上层、中层与下层的断裂，由此造成东汉长期以来的动荡不安与混乱。从西汉的文景之治到东汉的党锢之祸，历时四百年的江山，也就被这张巨大的关系网给断送了。
    今天的社会，这种传统仍然在很多地方发扬光大。记得在一次年终宴请基层主官的会上，某领导就直言不讳地说：“出领导的单位出干部，我上去了，不会亏待你们。”虽是酒桌上的话，却反映出官场上的一种裙带关系。后来这位领导担任了高级职务，原来在他手下的干将们也真的一个个跟着升官了。可想而知，这样的传统，这样的人情网对于那些不是“圈子”里的人才们来说，就不是福音，这也助长了社会上拉关系，走后门，送礼说情，任人唯亲的恶习。
    德国前总理施罗德的弟弟沃思勒，被老板炒了鱿鱼后，工作无着落，便想到向当总理的哥哥求助。然而，施罗德无计可施，“除了三两句话打发我外，他显然也爱莫能助”。反观我们的某些地方官员，何用自己出马，这样的小事，秘书一个电话便能搞定。这说明什么呢？监督与制约在人情网的牵制下，作用很难发挥。人才的成长环境何尝不需要理顺！
    人情这个圈子，是个陋习，堵塞了才路，制约了优秀人才的发展。这个陋习得不到根治，就不利于公平机制的真正建立，更不利于全社会形成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社会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