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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ECHO的时候,她在SALLY‘S 的地下室和黑人乐队的吉他手跳着激情的咪咪舞。那是她上班的第三天。因为知道她是新来的,我习惯性地和她谈了谈,很爱笑也很爱说话的ECHO告诉我她是个职校的学生,20岁,暑假来打工的。 之后就见她穿着一套粉红的学生装在跑来跑去,因为是周末,客人很多,她一定很累。稍稍有空了,就很喜欢看我和朋友们一起打桌球,时或问一些单词该怎么说。 SALLY’S的WAITRESS下班的时间大都在凌晨2点,如果客人不走,只能继续做。从晚上6点一直站到凌晨2点,规定是不可以坐的,ECHO虽然对我说“还好啦,不怎么累”,可是到人少的时候,她就偷偷地坐在椅子的边缘,以便一旦领班SUNNY来视察,可以立即起身。 ECHO长的很漂亮,大眼睛,长头发,水灵灵的,在酒吧这样幽暗,充满了音乐的地方,有点象一朵静夜的睡莲,很清新也很自然。客人们很喜欢和她说话,而她来这里工作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锻炼英文。 不一会儿,ECHO跑来问我说在这里专场演出的乐手一共6个人,想请她下班后去跳舞,说一定等她,问我可以去吗?我发现ECHO很单纯,涉世不深,也许真的还只是个孩子。我用近乎罗嗦的话一次次告诫她,SALLY‘S虽然是个文明的地方,但是出了这里的门就不见得一样了。一个单身女孩出来做事,最要明白的是如何保护自己,这样的邀约是无论如何不能考虑的。她觉得我说得对,又问怎么回答啊?我告诉她你说你刚来上班,不是很适应,很累的,想早点回家休息啊,在这里总不会逼你的。 ECHO走了以后,朋友问我怎么回事。我解释给他听的时候他说了一句:“I DON’T THINK THE GIRL IS VERY SMART。”我笑笑,成熟也是靠经历和挫折换来的啊。 临近2点,正想离开的时候,楼上吧台的BRANDY忽然走了下来,不几分钟冲着正在桌边和一个白头发英国客人说话的ECHO一通狂吼。ECHO莫名其妙地被一顿叱责,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纳闷怎么了?一个中国女孩在骂另一个中国女孩?我当时正面对着ECHO,知道她确实没在做什么违规的事,很是生气BRANDY怎么这样做事。见了眼泪的BRANDY一看好象更来气了,以特有的母老虎斗牛的姿势“咚,咚,咚”地踏着木地板跑上楼去了。不一会儿,打炮似的脚步声又来了,她说SUNNY请她上去,然后又气鼓鼓好象别人欠她多还她少似的上楼去了。 我拦住抹着眼泪不敢回话的ECHO,问是不是这几天得罪她了?ECHO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楼下就我一个中国人,她英文又不好,一见有人问,就一五一十地说自己实在没做什么,来了才第三天啊。等我拉我的朋友上楼去找SUNNY帮ECHO解释的时候,ECHO告诉我她被解雇了。我问怎么回事,她说SUNNY说了,无论什么情况,一定是她不对,要么向BRANDY道歉,要么走人,可她真没有做错什么啊。我气坏了,但因为我不是这里的常客,SUNNY未必给我面子,我把话转述给我的朋友们,他们也火了,问SUNNY,他倒好,一个糨糊专家,嘻嘻哈哈半天也不说几个字。旁边的BRANDY就和我的朋友们吵了起来,她跳起来指着BOB的鼻子叫到:“YOU SHUT UP。”我们顿时觉得这个往昔充满了友好开心气氛的地方一下子变样了,于是我拉着EHCO和他们走出了SALLY'S。 BOB的女朋友ENN也是这里的WAITRESS,她下班后和我们一起去了大翁仔吃宵夜。ECHO还是止不住伤心,我告诉她这样的人社会上很多啊,以后一定会遇上的,早点碰到也好。ECHO说BRANDY说了以前别人也是这么对她的,她呆了三年了,骂骂我是应该的。不都是WAITRESS吗?我倒没有听说过SALLY'S的WAITRESS还分三六九等,骂人和被骂的。 大家好言相劝,毕竟是孩子,ECHO不久就开始笑了,点了很多菜,吃了很多东西,说了很多谢谢。我的朋友笑说其实最生气的不是你,是CHRIS了,没见过她这么生气的。我说我没见过那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看见客人是一付猪肝脸,骂起人来手起刀落,走起路来象一头熊。BOB有点喝多了,他一生气酒量就好,含含糊糊地说他再也不去SALLY'S了,除非那个BRANDY被开除。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早上5点,大家各自道别,我看着天边的几缕晨霞,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怅惘。 听ENN说,BRANDY不久后就嫁去了美国,做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妻子。,美国朋友不由难过地说:“唉,这样的人不是去害我的同胞嘛!”我却在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来酒吧工作的女孩,有人是为了出国,有人是为了练就英语。不同目的的人于是就有不同的遭遇,不同的人生路。生活转向的契机寄托在了这里,也是酒吧很容易附带的一种价值吧。 这是数月前在SALLY'S度过的一个夜晚的经历,写出来的原因是因为觉得生活也许就是这样的真实,简单和复杂,无法解释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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