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一个“乡巴佬”的帮助
记得那是三年纪的寒假,我和老老回河北老家。
生活在喧嚣的都市,偶尔来到宁静的村庄,心里到也觉得说不出地畅快。左邻右舍都来问候,老老忙着应酬。我没事做,便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玩。
农村的院子很大,通常是三两个院子挨在一起的,墙也不高,站在高台上就能相互说话了。老老说邻居家是个寡妇,有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男孩。我正愁没有人一起玩,巴不得邻家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于是我特意站在一处最高的台阶上,翘着头想墙那边张望。
邻居家果然有个小男孩,正站在院中央翘着脚尖,抻着脖子象我们这边张望。我突然看到他时,简直失望极了。我看见他一身破旧的衣服满是土,脖子脏得象牛轴一样,一双破球鞋更是露出了脚趾头,整个一个完整的“乡巴佬”。我正愣着,就见从那黑暗破旧的房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手里端着脸盆,正往院子里倒水。她抬头看见我,向着我笑了笑,转身回屋了,那男孩也跟着进了屋。我心理油然产生一种厌恶感,从台阶上下来,径直回了屋。
村里的孩子都各自在外面玩,听到喧嚣的声音,我也按耐不住了,和老老说了声,自己跑出去玩。
刚出院子,“乡巴佬”正靠在门外的墙上,脸正对着我们的院门。我斜了他一眼,也没理会,一个人往村东头跑去。可恶的是,“乡巴佬”却跟在我的背后,不远不近地。我心里嘟囔着:跟着我干嘛?
村东头是一个大水潭,冬天结了冰,好多孩子在水潭中间滑冰。我也兴高采烈地跑上冰面,尽情地滑来滑去。“乡巴佬”就坐在岸上,傻呵呵地笑望着我,那神情,讨厌得很!
我也不要理睬他,自顾玩。突然,就感觉脚下冰层破裂的声音,我一个筋斗摔在冰面上。原来那是个别人捞鱼留下的冰窟窿,上面虽然结了冰,却不是很厚,无法承受我的体重,我的一条腿一下字陷进了冰冷的水里。
岸上的“乡巴佬”看到我摔了,竟然拍着腿大笑起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想自己爬起来,却因为冰面很滑,几次都没成功。这时,岸上的“乡巴佬”站了起来,他好象发现了我并不是简单地摔交。当他发现我的一条腿陷进了冰里,马上飞快地跑上冰面,伸手来拉我。
我很不情愿地把手伸向他,努力从冰上站了起来。一只脚全湿了,在寒风里,我被冻得“瑟瑟”发抖。离家还有挺远的一段路,看来我要吃些苦头了!
“乡巴佬”看着我的样子,忽然一声不响地蹲了下来,伸手脱下我的鞋和袜子,又脱下他自己的一只脏西西的鞋子给我穿上。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在前面走,“乡巴佬”光着一只脚,手里提着我的湿透的鞋和袜子跟在后面。一路上,我不时偷看他那冻的通红的,满是泥巴的脚,心里象打翻了酱醋坛,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一年夏天的暑假刚刚开始,我就催促着老老再次带我去农村,并亲自挑选了几件衣服和几双鞋子准备带给那个邻居家的孩子。只是,我不再叫他“乡巴佬”,而是喊他的名字——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