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

想睡觉的时候，电话玲响了。

“有空吗？，你？”女友在电话那头问，“明天陪我去商贸城买几件衣服好吗？”

“几点？”

“8点！“

“8点？太早了，你知道我懒，不如9点吧！“

“不好，我说8点就8点！”

“不好！8点你自个儿去逛好了！”

“那好，9点，不准失约！”

“不准失约！”

次日晨。早起洗漱，更新衣，打领结。电话突然响起。“今天有空吗，哥？”一个熟悉但久违的声音。“萍儿！”“是我，你到车站接我吧，9点！”“放假了？”我说，“8点吧，都1年没有见面了。”“不好！，8点车还没有到站呢，你自己多没有意思。”“我说8点就8点！”“那好，不准失约。”“我是你哥，亲哥，我能失信于你吗？”妹笑了。

坐上出租车直奔火车站。长长的站台在车轮下奔跑，只有一棵棵扑眼而过的树木，在不断变化中倾诉着一种急不可待的心情。居然有个人影已先我一步伫立在站台的栏杆旁，乌黑的披风，给我一个很俊俏的背影。一阵淘气的风跑来，路过她的身边，随便捎来些许很典型的头发的味道。

一阵长鸣。一列火车从远处呼啸而来，缓缓地停下，旅客拥下，我急切地从人流里搜寻着失落已久的身影，不知是否还那样阳光？是否清纯依旧？但，有个影子还没有等我看仔细便一脸坏笑拱进了我的怀里，脆脆地喊了声：“哥哥！”我也禁不住“沉睡”在久别的亲情里。

不知何时“醒”来，拉着妹妹急急地回家要给妈一个惊喜。无意间抬头，我望见刚才的那位女子欣喜地张开双臂，像小妹一样拥进了一个青年的臂弯。我已无暇顾及许多，挽着妹妹的手往出租车停放处走。从他们身边错身的那一刻，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向那女士递出最后一眼。你不知道，她居然也以同样一种方式看我最后一眼。不可能，没有人会相信这最后一眼的能力，连我自己——那双眼咋恁像一个人？我的女友的眼，他的惊诧也不亚于我的惊恐。面对着这种难以言说的惊恐，我选择快速逃离。甩掉妹妹的手，暴走。任妹妹在身后跟上又拉下，不解地说：“你咋了？”

今天晚上，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字：——恨！那个男的是谁？女的真的是她？电话怎么会忽然在半夜里响起？“喂，你失约了！”女友在那边笑。“你呢？！”我喊。“别慌，我也失约了！”她娓娓而谈：“我去车站接我弟弟了，他常年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时无话。她仍在笑，好比七月下的雨，一串串掷地有声，悠长悠长……

像笑我不认得她的弟弟，像笑她不认得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