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自古悲愤出诗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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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于东方曰：“风花雪月，闺阁闲愁，最是言之无物。况网上已自嚣嚣，君何又劳劳，淹留于此耶？”
岛愀然动容，起立而对曰：嗟乎！我亦不知其然，然而于我心，则诚不能以自已也。青莲居士之叹：“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良有以也。今夫治荡大劫，自初迄今，我则不知其有几万万年月也。几万万年月皆如水逝云卷，风驰电掣，无不尽去。而至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而有我，有我而又为暂有之我，此暂有之我而未尝不水逝云卷，风驰电掣而疾去也。然而，此时犹尚暂有于此，则我将以何等消遣而消遣之？
嗟乎！嗟乎！天地不仁，何故生我？无我之时，我又未尝哀哀！有我之后，我亦未尝陶陶。即已生我，便应永在！若不能尔，便应勿生！天即生我，又不容我少住，况许我多病多愁，闻声感心，罪属谁也？我即前从其生，后从其亡，些不能自主，岂不悲乎？
向者古人如诸葛躬耕南阳，不求闻达，此一消遣法，后者感激三顾，许人驱驰，又一消遣法也。或如五柳先生归去来兮，采菊东篱，如和靖先生，梅妻鹤子，松友竹朋，亦一消遣法也。如雪芹者忘却生前寂寞，著成千古文章者，可也，一消遣法也。或如孔子述而不作，一消遣法，或如荆轲一去不还，又一消遣法也。与高官结秦晋，与甲富交永好，或为官为富，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亦一消遣法也。日中陋瓢一饮，树下曲臂而眠，说经四万八千，度人恒河沙数，亦一消遣法也。
人言网上皆为无聊之人，皆为无聊之事，然则不为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细思自有天地以来，何处不无聊？何时不无聊？只因有此无聊二字，便废却此身天地耶？上网一事，断断不为无聊，断断然是乐事。只可将此闲情看其嚣嚣是何人物，是何文字，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如何回折，如何打曲，如何放开，如何捏聚，何处公行，何处偷渡，何处慢摇，何处飞渡。至于无聊二字，直须高阁起不复道。
今此身虽犹暂在，其命实如煮鹤焚琴于网上也，实非我也。即已非我，我欲为何？若已是我，我何不为？甚矣！我之无法而作消遣也。
尝思李白春夜宴桃李园：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者，何等快意！醉翁山水之情，景不同，乐无穷者，何等雅怀！至苏子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羽化登仙，醉而衔觞者，及此，能不掩卷长喟曰：独恨不得与此人同时哉！
我方生今世之世，不得见之古人。稼轩有诗：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我不闻古人之韵，古人不见我狂，然诚不能以今人之心行古人之事耶？大观园内，闺阁脂粉，尚且割腥啖膻，而又锦心绣口。日前天降大雪，想大观园内又是琉璃世界白雪红梅，必又是煮酒焚香，诗情一片。吾辈不才，发此幽古情思，徒起效颦之意，纵鲁鱼亥豕，引人一噱，又何惧哉！
即寻此一消遣法，便只需游戏其中，只将些嘻笑恣意展与诸公，不必劳神费思为留千古。人生苦短，何不风花雪月？君若再道东方岛之诗言之无物，阮籍猖狂，闻此必曰：物，岂为吾辈所设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