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网恋诉心语

——读《彩虹夜话》

轻风轻语的《彩虹夜话》是几位选稿斑竹同时向我推荐的作品。

但是在作品的体裁归类上，他们产生了不同意见：一种意见认为，这篇作品明显运用了小说的手法，另一种意见认为，作品根本没有什么情节，只是一篇优美的抒情散文。

我向来迟钝，于是，先把作品打印下来，看看再说。

这一看，我突然想起高中时看过的一篇小说，作者已经记不得了，题目却分明是《黄昏的小路》，说是小说，通篇却只是抒情而已，优美的句子吸引了我和我的同学们，当时是可以把那小说从头背到尾的，现在依然很清晰地记着片段，可惜此后再也没找到这篇小说。

小说开头就说：“桃花约期已误，我不愿站在已经撕开的舞台上，用暖暖的画外音改写你冰冷的泪滴，不愿站在徐徐沉没的甲板上，告诉你苦海的那边是岸，有无数的再生的灵魂之树……”小说的结尾是这样一句话：“路是越走越温暖的，只要心中有神圣的追求。”

除了抒情，通篇没有故事的起伏发展；除了“我”和“你”，也没有其他的人物。但是我真切而坚决地认为那是一篇小说。

小说的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我们可以经常听到这样的抱怨：“当代小说的情节因素越来越少了。”果真如此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区分开“小说情节”和“小说故事”两个不同的概念。

在20世纪的文学理论中，“故事”和“情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佛克马·易布恩说：“情节是一种方法，语义材料（即指故事）就是用这种方法在某一文本中表达出来的。”托马舍夫斯基则更为斩钉截铁：“本事（即故事）就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情节是读者了解这些事情的方式。”因此，情节只不过是一种“艺术性结构”。

基于这种考虑，我宁愿相信《彩虹夜话》是一篇优美的散文体小说，尽管它的“故事”并不完整而显得支离破碎。

这篇小说对主流小说模式最大的叛逆，主要体现在叙述方式上。我们可以把小说的叙述大概分为情势的叙述和情态的叙述：情势的叙述是按照线性的、逻辑的关系来推进情节，是一种串向结构；而情态的叙述则是一种辐射性的结构，在这种结构中，情节的设置和发展服从于情绪的变化，作者以他所要表现的意象和情绪来控制情节的发展，通过感性的现场的渲染，将外部景观或事件与内心感受融为一体，互相影响，形成“用氛围讲故事”的特点。《彩虹夜话》并没有叙述故事的来龙去脉和起伏发展，也没有细节的互相关联，有的只是作者情绪的表达和宣泄，但是作者在类似“呓语”的叙述里，分明告诉我们一个美丽的网恋故事，描写了网络时代两颗心相识、相恋、相思并渴望和准备相见的故事。

网络，极大地改变了现实生活，更改变了“网络人”的感情世界，网恋成为一个很时髦的词语。对于网恋，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清，只能算作一种“见仁见智”的体验吧。所以，作者在小说里既描写了网恋发展的客观过程：相识、相知、相恋、思念、痛苦、渴望相间、准备付诸行动等等，而且把网恋这种感情渲染到“极致”：“一丝丝刻骨铭心的相思温湿地流向心尖，恍然流连成一道绝美的风景……”通篇用优美的语言描述了这种感情，有趣的是，作者在最后一段话里的一句话，完全可以当作对网恋的精确阐释：“憧憬悄悄骚动两个寂寞孤独的灵魂……”

正如选稿斑竹在向我推荐时所说，“小说优美的文笔在西陆也是不多见的”。的确，作者的语言相当的优美，气氛也渲染得恰倒好处，体现了“散文体小说”或“诗话小说”的语言特点。作者躲进网恋的空间，窃窃私语，以个人的情绪为中心，从一个眼神到一句话、一个感受，都牵动着自己的欣喜或忧伤，同时也表达出当代人对网恋的追求和困惑。在语言运用上，漫不经心的排比句式、接连运用的设问手法、情不自禁的抒发和感叹、甚至个别假想的细节，都饱含着情感的张力，将平常的网恋升华到一个具有诗一般境界的意象，让人回味无穷。

小说的不足，在于过于关注于对文字的雕琢，作品的主题却含糊不清，甚至成为网恋者孤独状态下的窃窃私语，虽缠绵悱恻却缺乏打动人心的力量。也许，作者创作这篇文章的目的，只是作为一个尝试或练笔，从这个角度说，应该说，作者是成功了。

2004年11月18日—晨—合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