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嘉陵江的历史记忆(三)
1981年的夏天,正是我在宿舍大院里玩沙玩泥混日子的好时候,然而却被一场大雨禁了足,关在房里背“床前明月光”,认“人口手上中下”。
小孩的经历短暂,失去了自由的光阴觉得特别漫长。雨,没完没了,刷刷地下个不停,急促的雨声敲打着越来越觉得无趣的心。
突然一夜之间,家里来了许多亲戚,个个湿漉漉似落汤鸡。这些亲戚穿光了家里所有能穿的衣物,吃光了家中的米面。入夜,所有的人挨次横躺在床上,三十多平米的小套房里空前地装下了十多号人。
对于这从未有的热闹和拥挤,小孩往往会有点人来疯的喜悦,我和那些表叔表婶、舅舅舅妈打着招呼,人前人后地乱晃,一点也不知道灾难已经来临。
江水暴涨,下城区已经全部被淹。
也许是为了让我领略洪水的惊涛拍岸与浩大,浸凉凉的斜风细雨里,父亲带着我踩过片片泥泞,爬到后山上望那陡然间变得异常宽阔的大江,看那已能行舟的街道。
微雨中,城市显现在脚下。汹涌的洪水,肆意横行,如一把锋利的刀,四处冲杀,水中的城市被割裂得七零八落,只有一排排楼房在飘摇中顽抗。
江,苍苍茫茫里,已然望不到边了。
父亲告诉我,眼前这条突然长大长宽的河叫嘉陵江。
就这样嘉陵江走进了我的记忆。
洪水之后不久,我们就搬到了下城区江边住下,与嘉陵江格外的靠近。
出门即见年年不息的江水,关窗可听得奔流不止的涛声。其绕城倚山自成一景,风光四时不同。每一个无雨的晨昏,行人三三两,莺啼几声声,杨柳垂依依,水流暗无声,绕堤闲草远,云烟无尽处。这样的景致有诗为证“稠树敝山闻杜宇,千烟熏日食嘉陵”、“嘉陵江水泼兰青,彻底澄光明鉴形。”“觞咏兰亭迹久陈,春江放棹意生新。趁晴渔网碧潭下,沿岸菜花黄锦匀。”。
面对熟悉的景致,散步之时,心里不是盈满莫名的情绪,就是淡定的一直走。
记得中学时,因为学校建在半山腰,常常俯在窗台看脚下的江流千古。常常会想这教书育人已百年的学堂也将千古吧,百年前的学生是何等模样,百年之后的学生是否也会倚栏眺望。悠悠的江水流不止,引得人浮想不已。
现在,嘉陵江上拦河筑坝建电站千年河道更新,不变的是江水对两岸生灵的润泽,不变的是江水奔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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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只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