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陵江,源于陕西凤县嘉陵谷,古称巴江,渝水,是长江的第二大支流,流经陕西、甘肃、四川,至重庆汇如长江。嘉陵江浩浩荡荡,一泻千里,它有着瑰丽雄奇的自然景观,也有着壮丽神奇的人文遗迹。我要说的这段嘉陵江,位于蓬安境内,从金溪镇到马回乡,是目前整个嘉陵江最美的一段江面。 (一) 濂溪祠和《爱莲说》 游江出发地是周口镇。这是一个有名的千年古镇,历史上重要的水运码头,现为蓬安县治所在。该镇幸存下来的古迹除有一条沿坡而建的百年老街外,就算濂溪祠了。这里有一座上,形如龙角。龙角山下,山泉飞流,终年不绝,名曰濂溪。宋代以前,就在山麓旁引溪水而建荷池,广可十亩,荷叶恬恬,清香四溢,沿池环建长廊,古诗云,“开樽始觉三春暖,避暑翻嫌六月寒”。宋时,主张“文以载道”的理学开山之祖周敦颐曾在这里讲学,据说他在此书就的《爱莲说》,使一时蓬州纸贵。后人为纪念他,在此建濂溪祠并塑其像,石刻《爱莲说》真迹于祠内。可惜,如今真迹已毁,莲池不再,我们只有从那残存的祠堂感受那《爱莲说》了。 相如旧治和嘉陵晚渡 周口镇稍下斜对岸是锦屏镇,锦屏镇赫赫有名,是过去相如县治所在,后来为安汉县、蓬州、蓬安治所,锦屏是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由于交通原因,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从将治所迁至周口。司马相如曾在这里寓居,相如琴台幸存到1960年才被毁坏。在周口码头稍下数百米,即是历史上有名的蓬州八景之“嘉陵晚渡”。锦屏对岸是固洲寨,过去固洲寨山顶有古塔耸立(文革中被炸)。每当夕阳西下,站在锦屏古镇,落日的余辉与两岸山色相对映,山峦倒影下,一叶叶扁舟穿梭往来。有两首古诗写到当时这种景致“江寒日欲落,石老涨留痕。船缓缓归心急,行人沙洲喧。”,“清江一曲绕岩阿,树不槎枒水不波,小市趁墟人似蚁,野航载客势如梭。浴凫飞鹭成图画,落照残霞上薜萝。我酌村醪坐山阁,利名心事久消磨”。现在我们还能从江岸欣赏到那落日的余辉和山峦的倒影,其它景致我们只有从这些二流诗文中去寻觅了。 牛渚渔歌和石梁沱江团 从周口往金溪上游,有旧蓬州八景中的三景。上行约五华里是五匹山岭组成的五马山,五岭势如五马,昂首欲奔,气势磅礴,雄伟壮观,你可以从中读到照夜白的气质,也可以从中读到悲鸿笔下奔马的气质。这就是旧时蓬州八景的“五马排空”。再往上就到了一个叫红崖子的地方,从江面望去,崖壁陡峭,势若刀削,耸入云天,每当旭日东升,红磷状的岩层宛如彩云腾空,这就是旧时蓬州八景的“石壁晴云”。金溪稍上,就到了旧时八景中带有诗情画意的一景--“牛渚渔歌”。渚,是水中的小块陆地。在一个叫石梁沱的地方,一蹲巨石犹如一条大水牛横卧江上。过去渔人常在此撒网捕鱼,渔歌不绝。著名的石梁沱江团就产于此,此江团下嘴一点红,是嘉陵江营养最丰富,味道最鲜美的鱼。可惜红点江团现在很少了,就是“达官贵人”也难以吃到了。我在这里几十年,至今没见过,更没尝过江团的味道。只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那附近江岸一村民家吃过一种鱼,那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是我此身吃过的最美味的鱼。遗憾的是当时没问问是什么鱼。这附近还盛产一种当地人叫水蛇的鱼--其实就是青鳝,这种鱼喜欢吃“水打棒”(淹死的人),现在也非常稀少了。 (二) 险滩急流和纤夫 你读过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吗?凡是读过那画的人,你不能不为那画面所震撼。你读过一张嘉陵江上纤夫的照片吗?要是你没读过,我可以给你介绍:在烈日炎炎下,四个赤裸的汉子,油黑的肌肤,肩上紧贴着纤绳的布式拉头,赤裸的脚蹬着灼热的卵石,全身弯曲着向前吃力的拉着船。那画面的悲壮美、力量美,远远胜过《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读着它,我们不得不为那画面摄去心魄,读着它,你一定会从另外一种角度感受到《川江号子》,你也似乎听到了嘉陵江纤夫“嗨哟!嗨哟---!”--那为生活,也为命运呐喊的声音就在我们耳旁。过去的嘉陵江,江流咆哮歂急,险滩无数,有的地段江面狭窄,广元至重庆的主航道700多公里,就有各种险滩340多个。作为三国以来四川通向西北各省的重要航道,千百年来,嘉陵江上处处是“脚蹬卵石手爬沙,弯腰驼背把船拉”纤夫的踪影,直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才有机动船只。“嘉陵江上滩连滩,滩滩都是鬼门关。半年走一转,十船九打烂。”这是过去的嘉陵江船工的血泪史。“一声号子我一身汗,一声号子我一身胆”。那些一引一和、粗犷激昂、似吼似唱的船工号子,已经成为嘉陵江的文化活化石。 人工湖 “嘉陵江水色苍苍”。八十年代初期,马回电站建成,电站的尾水直至金溪镇,使马回乡到金溪镇使江岸抬高数十米,江面变得更开阔了,窄处五百余米,宽处千余米不等。现在,金溪到马回五十多公里的水面,江水缓缓流动,江面平静如镜,宛如一庞大的人工湖。沿江两岸山色如黛,树木葱郁,江边的岸滩水草丰茂,时而白鹤点点,时而牛儿悠悠,偶尔还能见到牧童在江中嘻游。这景致在过去是没法想象的。那些险峻的故事也只偶尔在江岸流下了些许痕迹,已经成为了历史的记忆。现在江面行驶的都是机动船,只在黄昏偶尔能见到一叶打船的扁舟,舟头立着鱼鹰。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嘉陵江,使我想起刘禹锡那著名的川东竹枝词:“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