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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上的天使 我听说过,中世纪时欧洲的僧侣研究过的课题之一是:针尖上究竟能站几个天使? 这听起来是有点荒谬。说明有的问题原本就是无源之水,你要是重视了反而显得傻不唧唧的。自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如此。比方,耶稣大人在死后到复活的空档时间里,究竟在何处?--这倒有点意思。在哪儿我肯定不知道的,但想来不会站在针尖上度过那几天的假期。 天使的形像是外国的,但中国也有人信。国人中信仰基督教的人不少。我虽然不信,但我想:生活有时就是把一个人放在针尖上,还要你作出选择。严酷类的选择提起来总让人头大,那么就来点玄之又玄的。 我玩过一款电脑游戏,叫《魔法门Ⅲ》。里边的天使形象是男性的,筋肉健美、造型漂亮。不但孔武有力,能大打出手,还有特殊的天赋--起死回生。要是让我在武功超群与特殊天赋中选择,我必定希翼有后者的能力。能让别人或者叫我的战友们再活过来,乐莫大焉,夫复何求? 可事情也来了。按游戏常规说,势必优先让战斗力最强的缓过气来,那些三脚猫的角色就顾不上了。众生平等啊,这对三脚猫说,不甚公平。所以说天人之事也难得完美,更不要说人间了。有个女子老生常谈的经典问题:俺和你妈都掉在水里,你先救哪个?只回答说先救谁似乎都不那么妥当,遇此问题的男人先自设一些前提,不失为聪明解法的一种。救谁不救谁不能成为悖论,救人不应是错。天使会先让强者站起来,而跳到水里的男人会首先拉弱者一把吧? 有西洋画,白云蓝天里会飘着小天使。手携轻弓,好像是司职爱情的,法号丘比特。一男一女要是不幸中了箭,就会相爱。中国有月下老儿的传说,那是个包袱里装着红绳的老头。绳子系在某男某女的脚上,就会产生姻缘。《小二黑结婚》里的三仙姑都会唱姻缘由天定这类词儿。仙姑会翘辫子,而两种神灵大约都是长生不老的。如果分配到天界的婚姻介绍所,我私下心仪小天使。我不是小孩子了,但离做老头还有一截时间的路要远行。我乐于年轻一点儿,开开倒车,成为飞天箭手不失为一件美差。 但我也想,无论是洋人的箭还是中国的绳,可能都有质量问题。最次是没经过ISO一类的认证就派上了用场。我有理由:一些原来海誓山盟,决心要看着彼此慢慢变老的人,还挺年轻呢就劳燕分飞了。这如果不是质量的事,就是射靶子、捆绳子时的手段不中用。 所以,真让我张弓搭箭描着别人也是件挠头的买卖。即使描对了人,但有一箭不能定终身之忧,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好玩? 很久没有摸过针了,卖来的衣服扣子没有钉得不结实的。以前在外地念书时,自己钉过扣子。一个男人,指法笨拙,扎过好几次手。手指上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宛然悬空的微型太阳。当时只是觉得疼,没往有没有美感上琢磨,也没有立马找个老婆以免缝纫之苦的更远大的理想。看过幅漫画,画的是张飞绣花。老张那手足无措、抓耳挠腮的模样让人大发一噱。一个男人,尤其是翼德,他的长项应该不在这方面。这不是领导糊涂,那就是有意修理他了。亚当的主要工作是耕地,收拾衣服是那根肋骨的事。这也叫“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但是,我也听说有的男人会手工织毛衣,飞针走线,比织女还灵巧。虽是耳闻,但相信会有的。 还听说过宗教中有这样的话:富人要想上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人死后若是有灵魂,在针尖上坐会儿,或是从针眼里钻过去,想来不是难事。所以,天使之类不会在针尖上演杂技,因为天使也有正义的选择,他们正忙着在针眼的那头阻挡为富不仁者呢。 二○○三年七月三十日 ※※※※※※ 准风月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