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鬼故事 一、 1984年冬天我们这下了一场齐膝深的大雪,说齐膝那是因为我那时还小,十来岁的年纪,雪深得漫到了我的大腿。雪过天晴之后的世界自然是我们孩子的天堂,堆雪人打雪仗挖雪洞,更多的是握着把红缨枪漫天雪地里寻着脚印去找穴居的野兔、狗獾什么的。那几天特别冷,厚厚的积雪冻成一体,因此可以承受我们那年纪孩子的体重,我们还可以炼炼“雪上飘”的轻功,威风的很。 我和同村的几个小伙伴小强、铁柱和大军就是这样漫山遍野的四处捕猎,玩得十分开心。小学的课也停了,刚考过期末考试,我们没什么学业负担,因此玩得很疯,大人们整天看不到我们的人影。 有一天傍晚天阴沉沉的,估计又要下雪了,我们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回家,因为我们已经抓到三只野兔,正高兴着。说来也奇怪,野兔好象很喜欢在坟地里安家,大概坟地平时很荒凉,无人打扰。总之我们发现在坟地里的野兔最多,一会跑出来一个,我们几个跟在它们后面大呼小叫的,用红缨枪扎它们——那时广泛流行战争题材电影和图画书,我们效仿“小兵张嘎”时代的少年团战士,都自造了一柄红缨枪。 天色越来越黑,我们终于玩得有点累了,在一个坟头上分战果,然后准备回家。等分完了,身上的汗也差不多干了,我们才注意到四周都是一个又一个如白馒头一般的坟茔。大军开始说了一句:这里会不会有鬼?我们一下子汗毛立正起来,眼珠子个个都圆了,拔脚就跑。 我只觉得自己跑了很久,跑着跑着,就看不到小强他们了。我气喘吁吁的,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想停下来找个地方歇歇,顺便喊喊大军他们。等我定下神来,不喘气了,我忽然发现地下有很多凌乱的脚印,再抬头一看----我的妈呀!——-怎么还在原来那地方! 我脑子“轰”的一下,血直往脸上充,那种恐惧感至今想来还惊魂胆颤。这时我感觉后背有股阴风在吹,仿佛还听到什么声音在一点一点向我靠近,我不敢回头,只抱着头蹲在那发抖。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实在忍不住了,真的无法忍受了,再不回头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我咬咬牙,头猛地一甩———— 大军是被我们背回来的,猎物早就被我们仍了。大军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号啕大哭,我们几个孩子都低着头,各家的大人纷纷跑到大军家,又是打又是骂然后又揉我们的头。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对躺着的大军议论纷纷,小强最大被询问的最多,我们几个语无伦次的把整个经过大致的说了一遍,大人们几乎一致的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撞鬼了,这个鬼就是大军刚死不久的爷爷。 我确实看到了大军的爷爷。 那时我回头的时候,我看到大军被他的爷爷拉着从我身边经过,他的爷爷我很熟悉,因为去年夏天我偷过他家后院的桑葚,被他训了一顿还打了几棍子,因此记忆很深。我看到大军目无表情,像是爷爷用毫无血色的手抚摩着大军的额头。我吓得大叫一声的时候,他爷爷回过头来对我阴恻恻的一笑,苍白的脸上还是平时那幅严厉的眼神,他以前是生产队干部,很多人怕他又恨他,因为搞农村公社的时候,他大权在握高高在上,扣了许多人家的口粮,而他自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都喂猪了。他还奸污过下放女知青,那女知青后来上吊死在二顺家的老屋里,那老屋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是阴森森的,偶尔还会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我的叫声唤来了小强和铁柱,他们也没跑多远,都向我聚来。我看到大军的爷爷朝我露出那副凶狠的面容,奇怪他怎么有了牙齿,还长了獠牙。但慢慢地他就消失在暮色中,大军没被带走,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我猛地被一股阴风推了一把,跪在地上,这时那两个伙伴冲上来扶了我一把,阴风很快就散去了。
大军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几天,说了很多胡话,总是在喊:爷爷,爷爷,我不走,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的…… 后来大军还是好了,但头发也掉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