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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月牙湖畔,红莲碧叶,在月色下,分外灵动。想起姗写于十年前的话,“眉眉如一株千年的古红莲,让我惊异而感动。” 十年前的少女情怀,悠悠如夜风下的荷香,萦萦绕绕在惨淡的记忆里。人大了,有了许多世俗的纷绕,居然,忘却了一池红莲带来的震憾,忘却了倘佯在湖畔的为赋新诗的愁,忘却了几名女生,偷偷携了家里的酒去看花的豪迈。年少不知莲,轻狂诵诗章,现在,依旧饮酒,依旧看花,但终究不是当年诗酒风月的少年了。不知,我该为之喜,抑或为之悲。 坐在湖畔,静静地看着一池的红莲,全盛的、半开的、尚羞的,承几滴残雨,忒得清凉。周遭是走来走去的红男绿女,声音忽高忽低地在耳后响着,呢喃的小儿女状,让莲花会心微笑。在这湖畔开了百年千年,什么样子的人生未曾看过?娇弱的莲花意外地就袭了一身的大气,在风中,无畏地立着。 坐在莲花之侧,心念一闪,此刻若要做花,莫若做个红莲,如姗所言,有何不好?若能如莲花婷婷立于水中央不可捉摸,何尝不是一种清静。女人如花花似梦,女子一生,注定要为不同的人做不同的花,且将芙蓉的娇媚紫藤的痴缠留与身边人,而红莲,就留给那个最堪做知己但无法终身相依的人罢。 一直不相信第三种感情,就如痛恨“红颜知己”这个词一般,暧昧而晦涩,仿佛六月黄梅天,总是既阴暗且扭曲。但这一生,男女之间那种纯粹的欣赏总是有的,抑或,总会有那么个人,给自己心底留下一首歌,深埋在岁月中,不能唱给任何人听。庄子说,相忘于江湖罢,可我不能,也不忍,我是俗人,有太多的放不下与不能放下,无物拿起,方能无需放下,我既已唱过那首歌,我就做不了那尾逍遥的鱼。还是相望于江湖吧,我在江中,在湖中,做一株千年的红莲,看着岸上的人,行过,驻足,再行过。 莫到湖里来采摘,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那只是千年前的诗。聪慧如红莲者,深知离开了水的清灵,莲即不是莲了,而那人,从踏上摇摇摆摆的船的一刻起,也就失去了天地自在的逍遥。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呵,那一刻采摘的美丽,真的快乐么?只怕最终将是零落一身秋! 做一株红莲如何?我轻声地问着水里的花,红莲在风中摇曳着,不语地看着我,莲叶亦沙沙地响着,伴着虫唧,我仿佛听到她在笑我这个痴人,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无关风月呵,亲爱的莲,切莫问我是痴人,只为那遥遥的相视,只为那不语的吟诵,做一回相望于江湖的莲,难道是痴心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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