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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盛世之开元三绝 廊下众人不由啧啧称赞,有好事者便给旁人指点解说,或云这一笔是如何神奇,那一划又是怎生玄妙,或曰最高明的是那唇角处的一挑,而非眼尾旁那一抹。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裴旻早下了马,顾不上脱去甲胄,就走上阶来观看,见他画了个美人头像,心中颇是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发问,只在一旁立了,静观其变。 道儒抛了酒杯,一手掂了枚紫晶葡萄,已放到了口边,却忘了吃,就那么痴痴的望着墙上的画面出神。只有张旭,仍旧一杯接一杯的吃酒不停,一蓬大胡子上酒水淋漓,他连擦也不擦,反是裴五儿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腆着脸寻了条棉帕替他擦拭。 吴道子一气不歇的画完头像,反手掷开手中墨枯锋散的画笔,又自左手指间取了一杆来,不假思索,径自挥动。 这一路下来又与先前不同,一笔触壁,就运转流畅,或飞扬灵动,或委地起伏,缥缈处不觉其凝滞,如飞鸿之杳杳,细微处难察其臃繁,似行蚁之工工,绶带纹彩,纤巧逼真,簪珠晶芒,似欲脱壁。他不断换用手中的数杆画笔,粗犷处即用狼毫,精密时便使纤锋,只留着口中所衔的那杆湘云紫金瘦锋未曾一试,不知留作何用。 众人赞叹声中,吴道子运笔不停,其快无比,但见那女子的衣裳配饰,流素凤带,一一在他笔下呈现出来。 裴旻自思于己,方知吴道子运笔之速,尚要比自己用剑还快,不由心下叹服,暗道:“怪不得张伯高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这里略一走神的工夫,那边吴道子已将整幅画一挥而就了。他最后一笔拖得又长又远,原是一条缎带,这一笔拖下,就见那缎带好似真被风吹起了一般,廊下人群中有一人登时叫道:“喔哟,她怎么活了?” 众人吃了一惊,正要哄笑,却又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细看之下,那女子神韵灵通,衣袂飘举,脚下云彩流逝,身后素带御风,竟真有脱墙飞升的感觉。一个老者喃喃道:“仙女,仙女,这一定是仙女下附体了,活人怎么能画得出这么像的图画来?” 却见吴道子后退两步,取下口中画笔,自失一笑道:“这不是仙女,而是佛女,待我为她点佛录!”言毕狂喝一声:“疾!”趋步上前,用肘抵住画像头部,手起笔落,旋转而就,一道璀璨绚烂的佛光刹那间在仕女的脑后升起,竟比用规画出来的还要圆。 众人忍不住又暴喝一声采,再看时,那图像果然脱去了三分尘气,平添了七分的宝相庄严, 俨然就是一尊佛门菩萨图。 裴旻被他这点石成金的一笔惊呆了,谔谔的说不出话来。只听道儒反复道:“吴带当风,诚不欺我,吴带当风,诚不欺我。”裴旻这才有点惊醒过来,笑道:“果然不愧是吴家样……” 话音未完,忽听正在喝酒的张旭啪的一掼酒杯站起身来,疯了一般呀呀怪叫着扑向阶下。 (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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