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山 碧 水 话 心 情
(一)
行装整理好了/身份证一定得带/钱多带些儿/出了门 没了它/你可回不来/天冷了/多加衣/太阳大了/记得撑把阳伞……天!我的夫君啊/我不是三岁小孩/你的叮咛/让我跨不出家的门坎!
收拾起心情,珍藏好叮咛,我上了去武夷的夜班快运列车。看着他远去的渐渐变成小黑点的身影,我顿时像溺了水一样,无助再一次向我袭来。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乘火车外出旅行啊。
一列火车,十几二十节车厢,乘客寥寥无几,六人的包厢里,只有三个人,我的床位就在最下面的一张。独自坐在那床上,心里觉得十分烦闷而慌乱,因为包厢里有一个男客,我听到过很多发生在火车上的车匪路霸的事!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深感惶惶。
夜已很深很深了,我累得二张眼皮直打架,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和衣躺下。听着那火车吱呀吱呀地前行,我搭乘的仿佛是十九世纪初英国的蒸汽式机车,慢慢悠悠摇摇晃晃。迷糊间做了个梦,梦见我睡在家里的席梦思上,感觉在地震,家里的墙壁裂了一条缝,你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这一跑,把我给惊醒了。“梦里不知身是客”呀,我定了定神,起身往车窗外看,四周还是黑呼呼的一片,唯有同车厢的客人均匀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看看表,已是凌晨二点多钟了,想必你正睡得香呢!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这才看清车窗外的景色:火车是在溪旁山腰间行驶的。左边,山上荒草遍野,一遍枯黄,时值深秋了。偶尔几间农舍点缀其间,烟囱里冒着袅袅饮烟,那是农人正在做早饭呢。右边,小溪沿山慢流,雾气蒸腾,在太阳的照射下,变幻着七彩,绚丽无比,犹如一条彩带,蜿蜿蜒蜒,装扮着这大山里的景色,增添着这大山里的动感。深秋的山景,虽少些妩媚,却多了一丝沧桑,那是一种无奈的凄美。
坐在窗口,一路看着这不断往后闪去的风景,知道离家越来越远了……
(二)
进了武夷山庄,犹如进了大庄园。园内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一幢幢小巧的别墅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幢别墅周围都有碧草玉树点缀,显得十分雅致宜人。从山庄前流过的是久负盛名的九曲溪,隔溪对望的就是起伏奇异的武夷群峰。我下榻的晶辉山庄是武夷山庄里的一个酒店。酒店几乎都以某某山庄命名,以示武夷山的威名。
都说“智者乐山,仁者乐水”,那么现代人的游山玩水是基于怎样的心态,怎样的文化层次呢?就说我自己,既非智者,亦非仁者,可我也同样喜欢这清山碧水,同样和游人一起,穿上桔红色的救生衣,坐上竹阀,沿九曲溪由上游蜿蜒而下,一路欣赏两岸奇异而又秀美的景致。
大凡在城市的由钢筋水泥结构做成的鸽子笼式的楼房里住久的人们,都不时厌倦城市紧张的生活节奏,以及它的喧闹和灰色调,大多想飞出鸽笼子,到大自然中去拥抱那属于生命的颜色,去呼吸清心而又沁入肺腑空气,去闻一闻地母散发出来的醉人的芳香,去向社会向自然争夺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清新悠然的生活……。现代文明给人以丰富的物质生活,给人以完全人造的物质享受,这种享受到了极端时,人们就开始追求精神生活上的满足——以回归大自然为舒缓精神压力的一种方式,当然也不排除追求时尚的可能,于是旅游业长盛不衰。
竹阀漂到第四曲,景色豁然开朗,只见一片碧绿的草地由溪边斜上,直至晒布岩脚下。晒布岩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壁笔直,似鬼斧神刀壁削而成,经流水的长期冲刷,壁面呈条状,像溪女将浣洗过的轻纱挂晒在那儿一样,故而得名。岩下树木葱郁,满目苍翠。溪两岸柳树婆娑,远远望去有一红顶小亭点缀着,特别显眼,小亭的周围依然花团锦簇,丝毫没有深秋的衰败。溪中的竹阀悠悠然地漂着,鱼群为了争饵,尾随着,任游人嬉戏……,竹阀哗哗缓行,时而传来游人快乐的歌声笑声。我忽然想起朋友写的一首题为“我的家”的诗来:
春种二行树/秋钓一江水/夏观蜻蜓戏雨荷/冬赏室内菊/山高人影少/水深多游鱼/松涛阵阵传鸟语/云深雾湿衣
这是一典型的理想的隐者之家!那份对悠然恬然闲然的田园生活的向往,跃然纸上,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感悟大自然的本真,思索生活的真谛,研读经典,著书立说,消受无奈的生命……此仍真至智至仁者也。难怪宋代理学家朱熹会选择这偏远的深山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山的执着,水的柔媚,使得这山水相绕的景致,有着阴阳和谐之美。大自然的造化,远胜于人为的雕琢。我不禁对这山对这水肃然起敬,内心由此而宁静而庄重起来,那漂浮的心绪,顿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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