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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荷衣纤尘 这些天一直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曾好好的停下来休息一下,心里便像长了草,又像蒙了灰一样,总觉得不清爽。今天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自己给自己放了假,算是为心灵找个出口吧。 吃完晚饭,就驱车来到了远离市区的一个刚刚开发,还充满野趣的公园。这里只有花草树木,只有清风流水,只有一些自然纯真的生灵。在溪水边找块石头坐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无意中低头,发现水中流动着一层光晕,一轮明月在水里被流水晃荡成各种形状。忽然就被月光吸引,抬头去寻找月亮。迷朦的夜色中,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又仿佛是由地上袅袅地升上天空。静寂中,月光的流动仿佛有了声音。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是沿着渺茫的天际轻轻地朝我飘过来,触及到我的脸颊,进入到我的心灵。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心灵中最柔软的角落,这时,就有一种温暖从心底里升腾而起。再凝神望去,月光透过树影,洒落在铺满着花瓣的石径上,如雪如霜。有微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习习吹来,树叶便肆无忌惮地簌簌作响,月影被风吹乱,心也随着恍惚起来。眼前的月影突然与记忆中的月影重叠起来,让人有了今夕何夕,身在何处的疑惑了。 应该还是很小的时候吧?听台湾一位歌手唱过彭邦祯做词的一首歌:《月之故乡》,曾经被揉和在那优美的意境中的淡远的忧伤所打动,现在还记得电视画面上空朦的夜空中那轮皎洁却也凄清的月亮和迷离的水波中荡漾、忽圆忽扁、变幻不定的月亮,或许就从那时起,幼小的心灵有了月亮的影子。不期然中,就会想:月亮的故乡到底在哪里呢?真的如歌中所说: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吗? “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又在耳边萦绕,伴随着这旋律,李商隐的《锦瑟》在脑海中浮现:“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一轮皓月笼罩在沧海之上,颗颗明珠闪烁于烟波之中,也是一样悠远美妙、朦胧缥缈的意境。这时,月是天际的明珠,珠也就是水里的月亮吧?那么,月亮的故乡还是在水里?珠的故乡呢?李义山的故乡呢,在锦瑟之中吗? 隐隐约约中,李煜又在耳边低吟:“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这不堪回首的月就是故国的月吗?就是“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的”的月?就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的月?物是人非、沧桑巨变中,哪里是这个亡国之君的故乡? 那么,月亮是诗人的故乡,让苏轼“欲乘风归去”?还是诗人是月亮的故乡,“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在中国古典诗歌的天空中,悬挂着无数的月亮。“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自《诗经》开始,历代诗人便有着解不开的月亮情结。陶潜“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隐逸情趣,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飘逸心性,杜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思乡情感,苏轼“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放旷情怀……或许月本皎洁,我亦皎洁,月本无心,我亦无心。在这个喧嚣的世界理里,月亮的故乡就在诗人的心里,而诗人的故乡就在那轮冰清玉洁的明月中吧,他们同样孤独,同样透明,同样清高,可以契合为一体。 今夜,在这不事雕琢,自然拙朴的公园里,清冽的月光轻柔的洒落在幽琎幽径,清澈的溪水静静流淌过卧石,无疑就是王维诗的意境了。蒙尘的心被这如水的月光浸过、洗过,也如同这月色一样幽深明净,一样闲适恬静,一样灵动飘逸。这时才明白,心灵的故乡就是那轮明月,月的故乡就是人的心灵。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月亮,怎样的月亮映照怎样的心灵,怎样的心灵盛放怎样的月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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