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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出击(1)/ 作者:散步而已
[楼主] 作者:琳子555  发表时间:2003/05/21 21:07
点击:242次

 

非正常出击(1)

作者 /  散步而已

第一篇:跟 他 玩 玩 (上)

   
   A市移居到B市后,大马的心情好了许多。一段时间里基本上无事可做,就呆在小姨家多出的那套居室里读书看报。

每逢双休日,小倩还过来陪他。但让生性好动好斗的他这样悠哉地过日子,的确是一种痛苦。他曾好几次打电话给王局,要求安排工作,王局总是让他耐心地等待。好在他终于有活干了。
         
张家和李家干了一架。起因是李家改建房屋,张家人认为占了他家0.01平方米的地皮,于是不依,于是大骂,于是两家的男主角出手了。被人扯开后两人身上都有伤,张的脸被捶肿,李的肚皮上有块青紫印。打架前都说自己能打赢对方,打完后都说自己打输了。两人都分别到医院作检查,都要对方赔医药费。医院检查结果:双方均为皮外伤,于身体无大碍。居委会的人作调解:各人的伤各人管。派出所的管段户藉警发警告:哪个再动手对哪个不客气。战事平息。
         
派出所有位姓聂的副所长,分管刑侦一摊子。张家经过不停地追根逆源,终于查明自己和这位副所长沾点亲缘,于是拐了很大的弯子找到聂所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遭受欺辱的过程。聂所长拍案而起,这还了得!打电话叫来一位手下:“把那姓李的先关起来!”               

被叫来的民警姓文,才从警校毕业分到这里,虽时时找机会图表现,但毕竟懂点法律条款,便嚅嚅地对聂所长道:“我这就带人去抓大李。可,可用什么理由呢?” 聂副所长白了他一眼。他向来看不起这些从书本中泡出来的呆子。派出所抓人要有理由,他干了二十多年的公安还不知道这个?!可理由是你等来的么?理由要发现,要创造,要灵活善变地运用法律武器。平时开会时他没少对这些小警察唠叨:追究一个人的刑事责任,方式方法有千种万种,随便用好其中的一种你就可以搞定。退一万步讲,你没搞定也不要紧,公安还有劳教、行政拘留、二十四小时滞留等权力,这就看你怎么用了。就拿这个姓李的说,够不上刑法,你就不能先把人带来?先审主案,旁带其它,即使他这打架骂人的事没法上纲上线,平时他有没赌博吸毒?有没称霸一方的嫌疑?有没前科?说不准还摸出一把大案要案来呢!不能判刑不能劳教,哪个事儿也能让他拘留十五天或暂予置留,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没毛病的人!
        
小文将大李带到了派出所。一天一夜的突审,弄得小文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这大李带老母妻子儿子,全家四口凭他一人踩电动三轮过日子,甭说吸毒,就连抽了好多年的香烟都给戒了,成天从早摸到黑,哪有时间干别的。这好不容易攒了一点小钱,想把漏雨的房子给整整,却不料和人打了起来。小文从他身上没挤出任何油水,想到又将遭遇老聂那讥讽的表情,心里有些火,对大李道:“你先回去,等候处理。记住要随传随到!”
         
一周后,大李因涉嫌伤害罪被刑事拘留。
          
悲剧性的事接踵而至。大李的老母没从警察手中夺过儿子,当场中风倒地,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的妻子是位残疾,走路一颠一跛。在默默地流了两天两夜的泪水后,她突然笑了,是那种很令人恐怖的大笑;李十二岁的儿子整天坐在已拆至一半的破旧房屋前,看着远方,他想听到那辆熟悉的电动三轮声…… 先前持中立态度的邻居们此时几乎一边倒,清一色同情李家,愤怒指责张家靠贩卖走私香烟赚了几个臭钱,为一点小事把李家整得家破人亡。在这其中,有人主张上告,有人直言干脆弄几个人把姓张的给废了,有人说他姓张的能通过熟人把老李给弄进去,我们也不妨弯弯路子,也让那张杂种蹲号子。大伙儿想了很多点子,出了不少主意,却不知采用哪条好,也不知如何运作,这时有人提到了住到这儿不久的大马,说他以前在公安干过,即使这里公安局里没他的熟人,至少他懂行,知道该咋办。



         
听罢众人诉说,大马气不打一处来。搞邪完了,哪个导演的这出戏,老子跟他演到底!他一怒,众人更气,七嘴八舌愤怒声讨了一大堆。谁知大伙儿火气正旺的当口,大马却冷却了下来。
          
他说:“根据你们刚才讲的,公安局抓大李没错”。
          
众人愕然,所有眼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在小学教了二十多年书,平时最沉得住气的吴老师说:“医院的刘医生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不止一次对我说,他对打架双方都作了检查,都是皮外伤。特别是姓张的,照X光、拍片都没查出有内伤。姓张的当时不依,先是威胁说不给他弄一个重伤诊断,他要叫人打掉刘医生的门牙,后来又让人送礼给刘医生,但都遭到了拒绝。”
         
半倚在躺椅上的大马点着头,“姓刘的医生有种。”他接着手中快燃完的烟蒂重新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吹出一道长长的薄雾。“问题是现在法医鉴定对方断了五根肋骨,属重伤。重伤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也就是说,现在这起打架事件已经成了‘民转刑’案。公安不仅可以抓人,还要逮捕,还要判刑,还要大李家赔钱!”
         
又是群情激愤。

吴老师说:“我们去告,告他们弄虚作假!”

“告什么?你拿什么告?告谁?拿不出证据你不怕反坐?”大马的话让吴老师脸上一阵煞白。
        
有人试探地问:“我们要求重新作鉴定总可以吧?”
        
大马道:“这还象句话。不过重新鉴定,即使你好不容易得到了对方没伤的复查结果,对方还可以要求再查。对方再查出毛病来后,你又要求再查,你再查后对方又要查,你查我查,不查到猴年马月去了?再说,论经济实力论社会关系,大李家‘查’得过对方么?”
         
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蹦将起来,“这事你们都甭管了。老子去治那张杂种!还有那法医也跑不了,老子把他骨架给散了!”说着就往门外冲,被众人强行拉住。大马朝他冷冷一笑,“嘿嘿,正严打来着,有人凑数了。”
         
小伙子汹至大马面前,“那你说咋办?!”
      
“打蛇打七寸,揍人点准脉。”大马扔掉手中的半截烟,一只脚在上头使劲转动着踩了踩,这是他对某件事作出决定的习惯性动作。“吴老师,想托您把那个刘医生请一下,我想和他喝一杯,就在丰华酒店,算我请客。”
         
刚才还在满脸擦汗的吴老师道:“这没问题,我看他啥时方便。”
       
“要快,最好今天晚上。”大马又将面孔转向众人,“十天内大李回来就回来了,不然,批捕后这事就不好搞了。大家暂时不要过问这事,有事我会找你们。”
         
众人怏怏离去。大马赶忙收拾房间。今天是周六,小倩将来他这儿。漂亮温顺的小倩是银行职员。她不知甩开了多少白马王子的追逐,硬是痴迷上了这匹大她十七八岁的老马。大马声称自己也打内心爱她,但就是不答应同她结婚,而且只同意她每周六周日两天在他这儿过。
         
他先给在另一个派出所挂职的同学吴法通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他的同行聂所长。对方答,不仅认识,而且以前在他手下干过。“这家伙挺坚持原则的。”
          
大马道:“他要是真坚持原则倒好了,公处公判,当事人当负什么责就负什么责,那我也就没必要去找他了。问题是怕这家伙假正经真吃黑。”
          
吴法说:“要不这样,我打电话向他问问。我和他关系一般,不求他什么,问问总是可以的。两小时后我给你回话。”
         
大马说:“那真为难你哪。”
         
吴法回了电话。聂副所长对他说,大李已致人重伤,现在所里正准备向检察院报捕。吴法还气咻咻地告诉大马,“大李这回可能凶多吉少。聂所长挺认真,我和他才通完话,他便给我们所长打电话,告我向他替嫌犯求情,要所长给我敲警钟。”
         
喜欢打小报告者,无论其报告的形式怎样、内容如何,均属一种在道德及心理上有缺陷的人。大马认定姓聂的是只狡猾的狐狸,对付这种人,一是把脉要准,二是下手要狠。他决定再试试这家伙的功底。
        
大马想起从公安局退休的一位老政委。以前大马与他是邻居。老政委的孙子在河塘中偷着游泳差点淹死,是路过的大马将他从水中救出来的,单凭这点,想必他也不会拂大马的面子。果然,老政委在新分配的两居室家中热情接待了他,还硬让儿媳做了几样象样的菜下酒。听大马介绍情况后,老头子将剩余的半盏酒一口焖了,道:“这小子,我这就去找他!你同我一起去。”
       
“这,方便么?”大马有些迟疑。
       
“没事。”老政委道:“以前手把手教他办案,他不认我这个老领导,也还得认个师傅吧?”
        
大马仍不放心似地提醒:“现在年代可不同以往喽。”



         
聂副所长没住局宿舍。排资历论功劳,他应分到房子,可他屡次将到手的名额“让给比自己更困难的同志”。这种作态很得上面的赏识。老政委介绍,据说上面正要提他做分局副局长哩。
         
坐了几站路的公共汽车,穿过狭窄的巷道,不知是下水管道堵塞还是厕所粪便溢了,一阵臭味扑鼻而来。在参差不齐的民宅中,老政委领着他在一间低矮简陋的私宅前站住了。门窗紧闭,里面也没亮灯。老政委边敲门边扯起嗓门嚷:“小聂,小聂!”
         
没人应声。
         
老政委后悔不迭地直拍打自己的脑袋,“先该给他打个电话的。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号码,对了,给他们所里打个电话,说不准他正在那儿,就是不在,也可向别人打听和他联系的方法。”说着,两人四处找公用电话,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跑了过来,“你们找谁?”
         
老政委问道:“噢,小朋友,我找一个叫聂飕的,你认识吗?”
          
男孩问:“你们是哪儿的?”
         
大马说:“我们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男孩说:“聂飕是我爸,他回家了。在东涟湖。”
          
老政委问道:“家?你们还有一个家?”
          
男孩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朋友呢。”
           
老政委忙说:“谢谢谢谢。东涟湖我知道,我们这就去了。你能把你爸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们吗?”
          
男孩摇头,“我爸是公安局的,电话号码保密。你们找东涟湖十九号就可以了。”
         
大马问:“小朋友,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呢?”
         
男孩指指简陋的平房,“这是我家呀。爸爸为我请了一个家教,给一间房让他免费住,还给他补课费,平时我和他俩住这儿。不过,我爸也经常住这儿。”
          
东涟湖十九号。一栋台式风格的私人建筑,两层半楼,占地面积很大,且前后圈了院子。两人刚走至院子的门前,一条黑呼呼的大狼狗扑了过来,他不象别的狗那样胡吠乱嚷,而是低声地嚎吟着,令人毛骨悚然。大马按了门铃,一位中年女子过来,在门里问找谁,大马答,是聂飕的领导找他。
          
女子领他们大客厅坐下。地面砌的玉白花冈石,中央铺着仿波斯剌锈地毯,红木茶几两侧排放着真皮沙发;客厅入口处,两枝叫不出名来的盆装树飘来阵阵清香;正上方墙面悬挂着一幅风景画,画下就是人们常见到的家庭影院设施,大马注意到两只主音箱上的镏金字:VISHOYN。这种连带“低音炮”的箱子一般是美国原装货。
          
就在老政委和大马为这精品屋的精品装饰和精品摆设赞叹不已时,一个四十多岁、身体微微发福的男子抚着不锈钢楼梯栏杆快步从楼梯上走下。“哎呀呀!我的老领导老上级老前辈,什么事把您给惊动了,跑这么大老远的。有事打个电话我去办不就得了,哎呀呀! ”
         
老政委被老下级的热情所动,他用得意的眼神瞟了一眼身边的大马,道:“你这家伙,难怪局里分房你不要,原来这里有金窝哪。跟老领导老实交代,换了媳妇没?”
       
“不敢不敢,哈哈……”聂飕边大笑边摆手,顿了顿,道:“住这里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不,一个老板和爱人不知沾的什么亲,后来做生意赔了,说是几万块钱要把这房子给处理掉,老婆动了心,硬要买下不可,理由是贵房子好房子咱住不起,这人家不要的二手货总该可以吧,这不,扯债拉款,将就住住呗。”
        
大马嘴上没说,心底却冷笑:“这等好事别人没遇到,单被你逮着了。”
         
茶、水果端上来了。那个中年女子——也可能是聂飕的妻子,剥了两只香蕉,分别递至老政委和大马面前。
          
聂飕说:“老领导,您就甭跟我绕弯子了,这么远又这么晚的赶到这儿,一定有要紧的事儿,您就直说吧!”
         
老政委道:“好!小聂还是那么爽快!”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聂飕说:“噢,这事我知道。案子是小文在办。”
         
老政委道:“人民内部矛盾嘛,调解调解得了。”
          
聂飕低头沉吟一会,道:“老政委,你是老公安了,有些情况您是了解的,办案人还没把材料交上来,我们是不好过问的。”
         
老政委道:“这事儿可以主动调解嘛。这样,你就算是帮我忙了,把这事摆一摆,不然,小文把材料往上一交,或是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见,到时你不签字又不好,那不就被动了?”
         
聂飕颇为难地说:“这样吧,您既然亲自都来了,我一定尽全力,在开会讨论案子的时候,我会发表自己的看法的。”
          
老政委道:“你就不能先和小文打声招呼?”
          
聂飕望着老政委,又看看一旁坐着的大马,道:“老领导,不是我不帮忙,可帮忙总得有个原则,这是你在位的时候常教育我们的。我相信你总不会让我往陷井里跳,让您培养起来的人栽跟斗吧?”
        
两句话弄得老政委十分尴尬,脸上一阵绯红,嘴里不畅地呶呶着,“这……这,我哪有这意思。”
        
大马在一旁冷冷地插言:“老政委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原本就可以调解的,不是要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聂飕瞟了大马一眼,对老政委说:“这位是——”
          
老政委道:“我的老邻居。你放心,不是当事人亲属。我再浑,也不会把当事人往你这里带。”
          
聂飕说:“这位师傅的话不是没道理,可有一点你可能不懂,调解是在自愿基础上进行的。现在受害人天天到所里敦促我们严惩凶手,你说,我们能—— 再者,我们还要站在受害人一方想想,假如打成骨折的是你的兄弟,是你的亲人,你当何想?人民公安不为人民办事,不为受害人做主,我们还算秉公执法吗?”
        
“是啊是啊”,老政委的态度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小聂一直是个正直的人,大公无私,坚持原则。小聂啊,几年不见,你小子可又有进步哪!哈哈……”
        
“哪里哪里”,聂飕摆摆手,“还不是你把我们带成这样的!”
         
与其说老政委是被聂飕的慷慨陈词所慑服,不如说是老人家脆弱的心里防线被对方击了个稀里哗啦。大马觉得,老政委现在只剩对老下级说恭维话的份了。
          
他站了起来。他决定告辞。同时他决定要搞垮眼前这个十分令人恶心的伪君子。因为那天刘医生一再向他表白:姓张的那家伙没伤肋骨,绝对没伤。他愿以职业以人格以性命作担保。
          
怎么搞定这个聂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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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传说的月亮  发表时间: 2003/05/22 19:03 

回复:真会写
欣赏中。聂飕之流太虚伪、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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