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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建涛伸伸懒腰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SARS病毒肆虐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人们已经走过了从当初的漠视到恐慌,又从恐慌到理智,最后趋于平淡的过程。平心而论,这SARS病毒至少也办了一下好事,那就是改变了人们多少年来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建涛就是变化最大的人之一。以前的建涛是很喜欢在床上睡懒觉的,他可以躺在床上看着手表等着上班的时间,不到最后一分钟是绝对不会起床的,惹得他的小女儿曾经说“爸爸是天下最喜欢床的人之一”。 此时的建涛完全没有了赖床的习惯,这不建涛洗漱完以后就穿戴好他的那套运动装束离开了家门。自从SARS肆虐开始在家里人和朋友“运动和营养是抵抗疾病的最好的办法”的劝说下,建涛也加入了晨练的队伍。他没有选择那些中老年人选择的打太极拳或者舞太极剑,刚刚四十岁的他觉得自己还不应该加入到那个队伍中;可是他看着那些围绕着广场长跑和在广场是划旱冰的年轻人,也实在是叫他望而却步。于是他和另外几个年纪相当的朋友选择了慢跑来锻炼自己,不像年轻人活动那么剧烈也不行那些中老年人活动你们舒缓。围绕广场三圈下来,不到两千米的距离建涛他们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下来以后几个人伸伸臂、扭扭腰,说说笑笑的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里老婆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以前建涛是不在家里吃早餐的,确切的说是不怎么吃早餐的。自从闹SARS以后老婆要求他一定得在家里吃早餐,老婆说这样一个是卫生,再一个也是保证他能够确实吃早餐。今天老婆做的是煮牛奶、鸡蛋,还有煎面包。说实话建涛对牛奶是十分反感的,每次喝过牛奶以后肚子里总是叽里咕噜的不舒服,可看到老婆辛辛苦苦的做好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匆匆吃过以后就离开了家门。 建涛上班的地方离家里不近也不远。以前建涛也是骑自行车上班的,从家里到单位大约需要骑二十分钟的样子。后来市里大力发展公共交通,从家里到单位不再需要倒车了,从家里到单位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样子,建涛也就乐得坐公交车上班了,那自行车呢,当然也就叫那小贩低价收走了。自从SARS横行,建涛看到路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又多了起来;再看看那公交车上的乘客,一个个戴着口罩、面部神经紧张的样子叫人看着实在不舒服,于是建涛又有了骑自行车上班的念头。回家和老婆一说,老婆说你喜欢骑就骑吧!于是建涛车到附近的自行车商店又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卖自行车的老板说最近买自行车的人可多了,骑自行车上班一个是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再一个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减少被疾病传染的可能。 建涛骑车来到单位所在的写字楼下的自行车库,以前那里没有几辆自行车,现在建涛看看可是满满的了。他把自行车放在离门口不太远的位置,然后就朝写字楼的大门走去。 写字楼的门口处新用不锈钢栏杆做了一个长条形的通道,通道的入口处安装了一个远红外的探头,探头的另一段就连接着现在最紧俏、最时髦的远红外体温仪。当有人从体温仪的探头前经过时,探头能够立即接受人体发出的远红外光波,体温仪就能够马上显示出这个人当时的体温状况,当这个人的体温超过正常状况时,体温仪就会同时闪烁红灯并发出音响讯号报警,门口的保安员就会及时通知这个人到相应的医疗机构就诊。如今着远红外体温仪已经成了公共场所必备的卫生设备了。 写字楼门口有两个保安员,一个在门口疏导着进入通道的人流,另一个则坐在远红外体温仪前查看着体温仪。当建涛经过那个仪器的探头时,那一起没有任何异常的状况,说明建涛的身体是健康正常的。 建涛进入办公室来到自己办公桌前,从桌角取出消毒纸巾擦拭键盘、鼠标和其他办公用品,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中午的时候建涛他们都不回家吃饭,以前他们部门的几个人习惯在一起聚餐,几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餐费月底大家均摊。可是自从闹SARS以后,大家觉得一起聚餐的习惯应该改改了,费用多少无所谓主要是聚餐太不卫生了。西方人习惯于分餐,说起来还确实是个好习惯,绝对减少了疾病从餐桌上传播的可能。于是大家一商量,决定本部门废除聚餐制,实行分餐制,不过吃什么大家还是都一样,谁也不能搞特殊化,餐费还是老样子结算。他们觉得这样分餐才能长久,不然各吃各的样,时间长了恐怕又合并到一起了。有了建涛他们部门带头,其他的部门也纷纷效仿,不久全写字楼的人都实行分餐制了,建涛注意到外面实行分餐制的餐馆和饭店也逐渐的多了起来了。 下午五点多,建涛结束了在写字楼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上班的老婆和上学的女儿还都没有回来,建涛打开饮水机的开关,大约十来分钟饮水机的指示灯由红灯变成了黄灯,建涛刷洗好水杯,放入茶叶沏上一杯绿茶。和多数北方人一样,建涛原来是喜欢喝花茶的,可自打从网上看到有专家说喝绿茶对预防SARS也有好处后,他也开始慢慢的习惯于喝绿茶了。建涛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绿茶,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刚要打开电视,忽听得自己的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建涛的一个莫逆之交的朋友朋友打来的,对方说他们的一个共同的发小——那个去援藏已经五年的哥们儿回来了,今天晚上准备哥儿几个聚聚。听说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哥们儿终于回来了,建涛二话没说就满口答应下来,问完了聚会的时间地点双方就挂断了电话。 可以说这三个人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小时候三个人聚经常在一起干各种好事、坏事,一起到河边捉鱼,一起上房掏鸟,一起给军属大妈抬水,一起给被风刮倒的小树扶直,从小到大他们三个几乎没有分开过。五年前的一纸调令,他们中的一位远赴西藏成了那里什么什么县的县委书记。由于哥儿仨少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人聚会在一体的时候也就少了,这会儿建涛听说那个援藏的哥们儿回来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建涛大大的和了一口茶,右手拿起手机赶忙编辑了一条短信“今晚朋友小聚,勿等!”,然后按姓名查找到“女儿妈”确定后发了出去。以前建涛出去根本不和老婆打招呼,自从闹了SARS以后建涛也觉得出去还是和家里人说一声好。 发完短信建涛看了看时间还比较充裕,想起好朋友五年没见面了,怎么自己也得整理整理、干净干净呀!于是就来到马路对面的那个发廊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容颜。这家发廊虽说门面不大但也干干净净,并且不论老板还是员工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建涛讨厌有点发廊里的小姐卖弄风骚、嗲声嗲气的。于是建涛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一个是由于上面说的原因,再一个是这里离家也近来着方便,久而久之和这里的人也就都混熟了。 这会儿发廊里没有什么人,店堂内只有那个四川来的女孩儿在那里静静的翻看着一本杂志。女孩儿看见建涛进来了就连忙打招呼,并把建涛引领到一个理发椅上。建涛从镜子里看见那女孩儿从侧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口罩,戴好后就取来大布和毛巾为建涛围上,然后取来洗发液为建涛洗头。建涛看到大大的口罩把女孩儿的嘴巴和鼻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那两只大眼睛在那里忽闪忽闪的。建涛知道自从SARS肆虐开始,美容美发协会就明确要求所有美容美发从业人员在进行服务时都必须要戴口罩,他也觉得这戴口罩实在是卫生,可是一想以前看熟了的脸蛋儿如今只剩下两只眼睛就总觉得缺点什么,唉!不去管他了。建涛这时把眼睛闭上,不想了那洗头女孩儿的容颜就又转悠开了那援藏的哥们儿的容貌,这小子现在什么样儿了?那边条件艰苦,小子一定老了很多;高原风大,估计也得黑了许多。 建涛一边想着,一边任由那洗头的女孩为他干洗、冲洗,最后女孩儿为他梳理好后告诉他说“好了大哥”。建涛付过费以后出了发廊,朝远处驶来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 出租车靠边停在了他跟前,建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的哥”一边递给他一片消毒纸巾,一边说“你好,先生!我是××公司××××号,很高兴为您服务!”然后就问建涛去哪儿。建涛用纸巾擦完手后又擦了擦自己附近的扶手、把手,然后一边把废纸巾扔到车上的杂物盒里一边告诉司机自己要去的地方,于是那出租车就朝着他们三人约好的相聚的酒店驶去。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店,酒店的入口处显然也安置了远红外体温仪,建涛经过规定通道进入酒店的大堂。这时那两个朋友还没有来,建涛从投币报架上取出一份报纸坐到一个空着的桌子旁一边看报一边等候。 建涛再抬头时,就看见大堂门口进来两个人。由于没戴着眼睛,建涛看不清两个人的模样,只恍惚看到两个人一黑一白,白的有点象北欧人,黑的又有点象中非人了。建涛正想继续低头看报,就听一个好象铜钟一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猛地抬头一看原来那一白一黑两个人朝他走来——原来就是他俩!建涛急忙站起身来快步朝那黑皮肤的人迎了上去……就在两个五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互相张开双臂准备来一个亲亲热热的拥抱的时候,双方又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双臂,代之而来的是双方都双手合实地抱拳作揖。 一阵亲热的寒暄之后三人一起坐了下来。三个人坐在一起别提多高兴了,互相之间好象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说SARS、聊高原,互相倾吐着对对方的惦念。说到SARS,三个人都认为这场磨难对于以后的生活习惯的影响肯定应该是很大的,过去东西方的很多生活习惯都是应该改变的,比如我们中国人吃饭时的大家聚餐制,比如西方人见面的握手、拥抱甚至亲吻等等这些都应该改变。其实人与人是要心灵相通的,亲近与否不能以肉体是否接近为评判标准,过去五年我们双方相距将近四千公里我们不是一样很亲热吗? 说一千道一万,好友多年不见,见了面这酒还是一定要喝的,三个人说好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于是三人就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个精致的雅间。由于这也是一家新近实行分餐制的酒店,所以雅间里的布置和以前酒店的雅间略微显得有些变化。在房间进门的把角处也多安置了一个小长方桌,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消过毒的刀叉勺铲等用具,圆形的餐桌上依然是杯碗碟盘,另外在布餐巾和干纸巾之外又增加了消毒的湿纸巾。餐桌上还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牌牌,上面有一行红色的仿宋体大字“本店不经营野生动物”,建涛指着那行字对两个人笑笑,心里说你就是经营我们也不吃呀!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三个人商量着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38度 “三星”金六福酒就坐在那里等开了。这时建涛想起了网上那个说“SARS肆虐初期某大学校长正在学校餐厅用餐,忽然听到远处有人说38度,于是急忙问谁38度,那边那人说是金六福,校长于是又急切的问那个系的”的笑话,于是就给二人说了,逗得二人和站在一旁的服务小姐都乐得前仰后合的。说笑间送菜员开始上菜了,虽说是分餐制可是送菜员上菜依然是整盘的端上来。只见服务小姐接过菜来单手端着菜到桌上给三人看过之后就又把菜端走放到把角的小长方桌上,然后取出三个盘子打开桌上的用具将整个菜很恰当得体的分成三份分别端到三个人的面前,然后又打开一瓶酒往三个人面前的酒杯里分别倒满了酒,于是三个人就在服务小姐的照顾下边喝边聊、边聊边吃。从小时候一起淘气打架到如今各自的妻儿老小;从雪域高原的风土人情到首都北京的巨大变化,天文地理、前古后今…… 就在三人觉得酒足饭饱之后,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建涛提出再找个地方多玩一会儿,那援藏的哥们儿说“不了,反正我也回来了以后我们相聚的机会还是有的是。”于是三人就互相拱手作揖道别,各自叫了一辆的士分手了。 时间真的是不早了,当建涛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婆和女儿都已经睡下了。建涛看到自己沏得那杯绿茶依然放在茶几上,饮水机依然开着,于是就倒掉一部分凉茶兑上一些热水喝了起来。 建涛见卫生间里淋浴器开着,知道是老婆给他预备好了洗澡水,于是就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淋浴然后擦干净躺到了床上。建涛看看躺在旁边的老婆出气匀匀的,知道她真的睡着了。建涛摇了摇头躺在那里闭上眼睛,今天一天的事情就像电影一样又闪过一遍。
后话: 本贴完成于2003年5月16日。此时SARS的威胁还没有结束,首都人民正在努力巩固已有成果,同时防止疫情反弹。 本贴所叙述的情况具有一定的超前性,存在一定的虚构,不代表北京现在的实际状况。 本贴旨在讨论SARS灾害对我们以后生活习惯的影响。 ※※※※※※
#一阵清风过竹林#
#是和是爽皆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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