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未校稿)
文 / 散步而已
2、
27岁的杜康从来没象今天这样被自己折腾得不知所措。
老式北京吉普在石渣铺垫的路面上颠簸着。从警校来派出所实习的小江坐在前头,与司机老聂把金庸笔下的几个角色侃得天昏地暗。杜康和李雪琴并列坐在后面一排。上车时,杜康正低头往驾驶室旁边坐位上钻的当口,李雪琴尖着嗓门叫开了,“小江,你坐前面。杜康,你和我坐后面!”
一句话让杜康的心激动得直蹦弹。
说实话,上车前,他一直在琢磨着这几人在车上怎么个坐法。说白点,就是怎样才能使自己和李雪琴坐在一起。这几个人中,司机老聂的位置是雷打不动的,关键是小江,他屁股的落位直接左右着整个“座局”!如果小江主动坐到了后排,他杜康总不能扯开嗓门喊,喂,你坐前面去,我和李雪琴坐后面。在别人看来,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有什么企图么?那么,自己先主动坐在后排?这样好是好,可是,万一李雪琴撇下他,自个儿独自坐到前排去了呢?自己和小江俩大男人直挺挺地堆在后座上,这一路还有什么搞头?于是杜康咬咬牙:豁出去了!他决定到时一定要亲自安排坐位。可临上车时,看到小江骨碌一下钻进后排,还一脸笑嘻嘻地朝这边走来的李雪琴直招手,杜康的心瞬时掉到了冰窖里,一股凉气冲得脑门嗡嗡作响。他完全没了调度坐位的底气,只得埋下头拉开驾驶室右边的门。岂料就在这时,平素看上去弱不经风的李雪琴竟然拨乱反正,力挽狂澜,关键时刻挽救了杜康下坠的心,挽救了他即将启动的征程!
吉普车开了一段路,终于和李雪琴坐到一块的杜康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自在了。上车不久,他开始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时间稍长,只觉自己的喘息声愈来愈粗。他尽量憋住呼吸,任由气流在体内徜徉,谁知积攒出一股欲从下面排出的气体。他不敢放屁,因他估摸出这气流的当量不轻,如果痛快放之,恐怕那破旧的引擎声遮盖不住这声音。要是憋成闷屁,那股难闻的硫磺味,不把李雪琴薰晕,也会让她难以忍受。他只有让老聂停车,自己借故下去打了一个转,彻底痛快地解决了放屁的问题。上车后,果然轻松了许多。呵呵,有什么可怕的?这旁边不就是李雪琴么?不就是在梦里见过的李雪琴么?杜康平时从来不敢近距离地靠近她,即使找她有事,也是快说快办。那次的梦真是神奇,他梦见自己和一个女人乘座的一叶小舟被海浪掀翻了,他和她被浪水打到了一个无人小岛上。后来他仔细观察那女人,朦胧中的女人渐渐清晰起来,哦!原来是李雪琴。李雪琴突然被一个大浪又打进了海里,她吓得大声哭喊,……杜康很英雄气概地跑过去紧紧拽住她,大声张嚷:别怕,这里有我!我是杜康!当时杜康用力抓着她的臂膀,把她拉上岸,紧紧地搂住她,一阵揉摸。展眼四周,除了蓝天就是大海,没有人和他来争夺李雪琴,没有,更重要的是没有胡伟那小子!从梦中醒来,他还痴痴地笑着,只到第二天早上胡伟找他赔枕头。他想起来了,当天他的枕头洗后没有晾晒干,就把当晚值夜班的胡伟床上的枕头拿过来用了。胡伟满脸愤怒:用枕头就用,怎么都给我抓破啦!
杜康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车辆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摇荡,这让着夏装的李雪琴的手臂不时与同样着短袖衬衫的杜康的手臂直接发生碰撞。在车子摇晃厉害时,李雪琴恨不得整个上半身都倚靠在了他的身上。杜康什么也不说,只是希望那路面最好再差一点。他期待碰撞的来到,却不知如何处理这样的贴身接触。他没有经历过。不要说是他很在意的李雪琴,就是别的异性,他也不曾有过如此近距离“磨擦”。他觉得她的臂膀凉幽幽、润滑滑的,每一次接触,都会有一丝难以言状的快意通过具体接触点快速地幅射至全身。但是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快意。甚至他用很正襟危坐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心灵深处的偷欢。每当“碰撞”出现一次,杜康都会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直挺挺地坐在那儿,象泰山顶上一青松。
李雪琴或许感到旁边这位尊神般的同事有点不对劲,问,“杜康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啊?”说着,用手去摸他的额头。
杜康的头往一边收缩着,“没事没事,我挺好……”
李雪琴,“没事?那好,你给我讲故事。这一路把我闷死啦!”说着,竟贴过来拥住他的一只胳膊,“讲啊讲啊,你倒是快讲啊!”
杜康,“好好,我讲我讲,你让我想想讲什么故事。”
他开始想故事,却感觉到了被她轻挽着的臂膀是那样的柔畅。他想起自己读过的一本小说,书名好象叫《你不懂女人》,那里面的男主人公告诉未婚男士:不要以为女人挽着你的胳膊就是意味着什么。女人存有天然的依赖意识。她们只要与人行走,不管对方是同性还是异性,也不管年长年轻,她们都习惯于挽着同行者的手臂。当然,这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陌生和远距离关系的男性除外。她挽着恋人,那无疑是显示爱意,她挽着同行姐妹,则表示她们之间的亲昵,她挽着亲近的长者,是对长辈的尊重。还有特别习惯于挽别人手臂的女人,在外独行时,有时她会不经意地挽住同事或一般朋友的手臂。这时请你不要多情,因为她实在没有东西可挽,只当眼前抱着的是根木头……
“你的故事想好了没有啊?!”李雪琴的惊叫搅醒了他的沉思。他看看李雪琴,再看看自己的胳膊,问:
“我的胳膊是木头吗?”
李雪琴楞住了,怔怔地看着他,正要说什么,前面大聂的声音吼了起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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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