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的身边

对于乞丐这个群落，我想熟悉的人并不多；但是生活在一个不大的城市里，难免会遇到一些脸熟的，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象。

不过，印象只是印象罢了。

那是个盲人，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一拄着拐仗、眼睛微闭的盲人形象。

这个人一开始在街上乞讨就理直气壮得深入人心。

人是非常地瘦，看不出年龄，不知道是未洗的灰垢飞絮浮在头顶还是头发真的白了，长年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衣服肯定是灰扑扑的样儿，看上去很沧桑也很落魄。

只要那一抹蓝出现在街头，一种来自山野的粗大声音便震响起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我只要一角钱，吃药－－－”，反反复复地只有那么一句。

声音一出，人们会笑，是微笑，发自内心的那种。

他应该是真的盲了吧，看不到那些浓浓淡淡的笑意，继续努力在吼着。

为他停下脚步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买菜,买那些零杂八碎剩下一两毛的找头，碰到他在一边吼，就随手塞给他；有时候还说：“这是两角钱，不是一角钱哟！”

他呢，非常顺嘴地回谢：“好啊，娃娃好，大人好，好人都长命啦！”又是只有一句在反复。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又会笑，会冒出一两句：“咦，你只要一角钱，找给人家一角噻。！”

此刻，他也笑，笑得很短，是一种说不清的笑意；然后又蹒跚而去。

就这样，这个人成天在大街小巷里转悠着，执着地要那用来吃药的一角钱。非常坦白地表达自己要钱的决心和信心。

还有一个人，从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算是一个捡破烂的，只是他捡的破烂从不卖钱。从我懂事起，就见这个人成年在垃圾堆边过活。

人贱命长，这个即使在冬天也是一身单衣破鞋的男子，现在大概有五六十了吧，精瘦，秃顶，风吹日晒，皮肤黑亮，成年累月地在垃圾堆里淘货。

不过，他淘的货全部堆在家里，等到堆成小山时，就被家人悄悄拉到远处倒掉。

这个人其实是精神了，不大正常的。

他就住城郊，很多人都认得他和他的兄弟。

他的三个兄弟家境都不错，轮流供养这个疯颠颠的男子。供养他很轻松，因为这个拾荒人也乞讨，他只要别人家吃剩下的饭菜。每天他都能要到足够的饭食，象他这样活着，简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白吃白拿”活象今天的某些人。

我一直认为这个人是偏执狂。

乞丐有很多种，我曾经在一场暴风雨前后看到了非常真实的一幕。

那应该是个受伤非常严重的人吧，或者说是残疾非常严重的人？他几乎是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哀嚎声声，乞讨的场面有一种异常惨烈的感觉；当然效果也非常好，他面前的纸盒里很快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币。

六月的天变化无常，铜钱大的雨点从天而至，在地上戳一印再戳一个印，大雨密密匝匝地就来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逃离，那个一直趴在地上的人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飞快地消失在雨中，那个盛钱的纸盒自然是空了。

变化太快，人们连诅咒都来不及便前赴后继地消失在雨中。

在这个世上，谁没有见过了乞丐？他们来自何方？去向哪里？因何而乞讨？是否会乞讨一生？乞讨真的能过完这一生？

看过《南海十三郎》，粤剧奇才十三少最后顽固地以乞讨的方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遗憾、惋惜。

无论怎么样的人生最终决定者是自己，无论怎样活着，只有心最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