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到清明了。妈妈,儿子要来看您了。
冢上的青草黄了又青,青了有黄。整整九年了,妈妈,您独自一人在这里睡了九年了,您怕吗?您寂寞吗?
春雨绵绵,精灵般的滴落在我的额头、脸庞、颈上、手心.....钻的到处都是,轻轻的、柔柔的,干净透明,妈,这真像您往昔的爱抚,是那么轻柔、熟悉......
雨点顺着鼻尖流下,化做咸咸的液体,流进嘴里,酸酸涩涩的。妈,您当初怎么忍心一个人先走了呢?走的那么急......
您没出过什么远门,勤俭持家,不清楚所谓的“前卫时尚”,所谓的“超前消费”。但您总喜欢朴实平静地笑。您的笑,永远是那么真诚,那么灿烂,那么有感染力。
您似乎根本不想去弄明白,词典里还有个词叫“享受”。您总不能安分的坐等天黑,简单的吃几口饭,又做起您那些总也做不完的家务......
记得有一次休息,我好想您带我上街买件毛衣,但您却动手织起毛线来。您织的毛衣没有一次织的如别人的那样精美,永远只是一味的平针。仅管这样,我还是很喜欢,但有时也会耐不住诱惑,嘟囔:某某的衣服穿起来真好看,好帅!你怎么老不给我买?......看得出来,您只是装出一种无奈的笑,眼里却分明含着泪水。
妈,还记得吗?那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您说带我上街给我买双新胶鞋,我高兴得走起路来都手舞足蹈。半路上,不知谁把一个小孩撞了,坐在地上哭。您背着就送他回家。没料,那小孩的父母竟一口咬定是我打了他,非让您陪五十元所谓的医疗费。您摸着口袋里打算给我买鞋的五十元,委屈的扔给了他们。回来的路上,您又不小心摔了跤,跌的青一块、紫一块......晚饭后,您独自坐在屋里发愣。我从没见您如此沉默。第二天,听大姐说,您昨晚哭了。还说,那五十元钱是您三个多月的积攒。
妈,记的您走的那天吗?晴朗的天突然下起雨来。飕飕冷风,纷纷小雨,好些人抬着您来到这儿。您一来就是九年,没有回过一次家。 那天,亲人,邻居,老师,学生,远的、近的,都来送您,人流排了几里路长......
傍晚,我沿江边而行,一遍又一遍。亲戚们怕我想不开,跟着我。我认真的说:“我去看我妈洗衣服回来没有,你们追着我干嘛?”我只是.......只是真的 ,去看看您有没有回来——和往常一样。可这次,您为什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我又去了你的学校。姐跟着我。我还对姐认真的说:“妈该回来了呀?......她昨晚没回家.......”我哭了,姐也同我抱头痛哭起来。后来,我睡着了。好多人都围着我。还有医生。他们手忙脚乱的,掐我人中又是翻眼皮。耳边,好多人在哭,我还反问:“怎么那么多人哭?哭了一天了.....还在哭!”
您走的第七天——头七。又来了好多亲戚。我跪着,给您烧了好多纸钱,好多好多......飘的满天都是。我的泪啊,怎么流也流不尽......听说你走前,还念念叨叨讲,最不放心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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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妈,儿子清明又准备了好多纸钱。还有你喜欢吃的点心,还给您买来了酒。您生前从不喝酒,但梦中我分明听见您对我说您想喝酒了。为什么,如今您要在另一个世界独自畅饮呢?妈妈呀,您喝的是什么酒呀?“苦酒?!”——-呵,我听到了。您辛苦了一辈子,儿子还没能尽到孝心,您便走了,妈妈呀,您又怎能甘心呢?
您有苦衷,儿子知道。儿子不怪您!
您儿子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坚强,很健康。妈,您还会走进我的梦乡吗?让儿子在梦里多看看您,听到我真情的呼唤了吗?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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