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临产,因为关系一直很亲密,而且我在医院有比较熟的朋友,所以央我去陪。自然不可以推辞,正好也没课,就急忙赶过去。
一进产区病房的走廊,便是啼声一片了,很好玩。因为床位紧张,朋友被安排在6个床位的大病房。我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湿漉漉的小毛头,红红的,皱皱的,正闭着眼睛很嘹亮地哭着。朋友有些苍白,有些疲劳,可是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和满足。看着小毛头说:“你听听这小家伙多能哭啊,医生都说这孩子力气好大。”她的家人也都随声附和。这时候我才有时间看看周围。几张病床旁都有医院的婴儿床,新上任的爸爸或者奶奶或者姥姥正围侍在侧。而新妈妈们都充满骄傲地凝视着属于自己的一大一小。
可是惟独角落里的6号床,静悄悄的。床上一个女人面墙卧着。没有孩子,看那人也不象是个孕妇。真是奇怪。压抑不住好奇,我悄悄问好友,那到底怎么回事。朋友的眼睛暗淡下来。
原来那才是个不满20岁的孩子,16岁的时候被人从云南卖过来的。她的丈夫32岁,幸好是个老实人,倒也没有怎么对她不好。可是连续两年怀孕了2个孩子都在7个月的时候早产夭折。这次是第3个了,为了保住这一胎,在她怀孕6个多月的时候,婆婆和丈夫陪她来了县城医院。孩子依然早产,现在正救护室急救。她的婆婆和丈夫都在那边等候消息。
说完了,朋友长长叹了一口气。而我,心里好沉重。默默地说不出话,只在祈祷着:上苍,给这个可怜的人希望,给她生活的支撑吧!
正在心里嗟叹着,一个农村老婆婆悲凉地走进来,坐到了6号床上。对着那个女子轻轻说了点什么,女子半天没有声响。然后突然间一声号啕,她坐了起来,翻身下床就往外走。老婆婆伸手拉着她,说:“别去了,别去了,已经走了。”女子撕扯着,叫喊着:“我去看他,我得看看。”这时候,病房的人都围过去,问怎么了,老婆婆泪眼婆娑地说:“这个也没保住,也走了,走了就走了吧,你别去看了。”大家似乎都知道他们的事情,也都纷纷劝慰:“别去看啦,走了就走了吧,你自己要紧。”被众多的人拉着女子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不声响回床上,依然面对墙蜷曲着。她的婆婆在一边哭泣一边念叨:“俺一家做了什么缺德事啊?一个个孩子都养不成,4000块钱买的媳妇啊,怎么也得给俺个孙子啊,怎么就养不成呢?。。。。”
病房里的人们都安静下来,只有小毛头们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充斥着病房,把一种别样的凄凉慢慢散布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