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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彩眩的口红,是女人妆容的最后点睛。 遥远的少女时代,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整整一妆台的口红,梦幻粉红、神秘紫色、热烈大红、冷酷银白……所有的颜色尽收,然后在无人的深夜,换穿所有衣橱里的衣服,来搭配不同颜色的口红,让自己妖致如一株盛开的罂粟。 然而平凡如水的容颜是用怎样的粉饰都不会眩目的,多少热切的梦幻在成长的途中自生自灭。当我开始收敛自己的放声大笑,当我开始慢慢蓄起长发,当我渐渐把泪水藏在笑容背后,妈妈轻叹了一声说:女儿长大了。 那个少女时代关于口红的愿望,自己竟一直固执地守护着。每月发薪后最奢侈的消费就是挨个商场转遍后,手心中总会轻轻握着一两支美丽的口红。月月如此,雷打不动。 从永芳到美宝莲,我的妆台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品牌。但是有一种牌子的口红,我从来不去碰触。它的名字浪漫到极致,——Kiss me 。中国人是含蓄的,只取了它的发音,叫做琪士美,和它本意的浪漫一点都不沾边。 我总是想象一个浪漫的异国女子,怎样用迷人的眼神和性感的双唇,去倾倒众人,遇到她可意的男人,她会问他:你能说出我涂的口红的牌子吗?男人也许会微微笑而不答,她会俯在他耳边,用致命迷人的声音说:kiss me! Kiss me ,一种情人间最暧昧最浪漫最动人的呼唤。记得《乱世佳人》中,瑞特在桥头告别斯佳丽,他对斯佳丽说:kiss me !这个瞬间让我泪流满面。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无法抗拒那个深情的声音。可是斯佳丽抗拒了,所以注定她会失去瑞特。 幻想有一天,有个深情款款的男人会走近我,摊开手掌,上面有一支kiss me ,我会轻声地对他发出召唤 ——kiss me 。让守护了26年的爱情绽放如口红般艳丽。 可是那个男人在哪里? 我在电台做深夜的一档谈心节目,我尽心聆听每个故事,然后用习惯性的成熟帮听众分析问题,解答困惑。 风就是在一个有雨的晚上和我结识的。 那天在节目中他打热线讲述他的初恋。一个纯真但没有结局的故事。 也许因为那时太年轻,不懂得珍惜。他说,然后轻轻叹息。他的叹息带了沧桑后的释然,那么深沉宽厚,让我的心轻颤了一下。 也许因为不能拥有,所以才会觉得最好,也许因为最好,所以不敢拥有。我说。 是吗? 是的,就象我,很喜欢一个牌子的口红,但是我从来不去购买。我怕我一旦拥有了之后会不会也觉得和其他的品牌一样平常?有些东西一旦得到就意味着失去。 是啊,他笑了,对我的初恋也许怀念比得到更好。 最后他说:谢谢你萧萧。 也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最后我们忍不住都笑起来。和风就这样相识了。他留给导播他的电话,我握着那个号码,心中有种微暖。 我始终没有播那个电话。我一直是个低调的人,寂寞,同时甘愿寂寞。 月底了,当口袋里装了几张钞票的时候,我又开始在商场闲散地逛着。 不一会,手心里又握了两支口红。 依然不是kiss me 。 我慢慢在路上走着,很喜欢在喧嚣之中旁若无人地穿越。而雨说来就来了,路人开始狂奔,他们的样子滑稽又可笑,雨应该是上天赐给人类最好的礼物,雨可以让我纯净让我美丽让我长大让我开花。 雨象情人一样亲近了我的身体。喧嚣被雨淹没,马路突然寂静起来。偶尔跑过的路人象看怪物一样看在大雨中漫步的我。突然很想大笑。我仰起脸让雨丝落在舌尖,诗一样美丽的味道。 一辆车缓缓在我身边停下,一个一身黑色的男人打开车门。 小姐,搭车吗? 我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很想开个玩笑。 想啊,可是我没有钱。 没有关系,我送你回家。 不必这么麻烦,你如果真想助人为乐,那你借我点钱,我打的回家好了。 啊……好吧,你家远吗?100够吗? 100啊,够我去另一个城市了。 给你。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想了想又从怀里掏了支笔,然后在那张钞票上写着什么。 他写给我的是他的电话号码。一串似曾相识的数字。 我吃了一惊,他就是风! 他看着我笑了,上车吧萧萧。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在车上我追问风。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竟然是我。 我又大惊。 这是我一位朋友在你们记者节联欢晚会上拍的,他说这个是你。而且晚会的转播我也在电视上看了,你的朗诵很精彩。 是吗?我笑。 一开始我没有认出你。风一边开车一边笑了,你淋的那个样子,就算熟人也恐怕认不出你了。 那为什么停车? 因为——好奇?或者怜悯。一个在接头淋雨的女孩,心底一定装满故事。 我不再说话,沉默把我的泪逼出来。 我在风的车里缩成一团,激情过后是更深的寂寞,无一的孤单和寒冷又一次击痛了我。 风扶着我上楼帮我打开家门。 他给我熬汤,让我坚持服下感冒药,然后把我安置在温暖的被中。我静静看着他忙碌着,如此的细心,除了深爱自己的母亲,谁还曾做到过?感动的温情包围了我,26年来守望的爱情,真的来了吗? 风的电话从此在每个深夜如约而至。他给我唱摇篮曲,他哄我在零点之前睡觉,他吓唬我如果不听话大灰狼就会来,然后发出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他把我当孩子,宠我的每一次任性。《圣经》上说:爱是最大限度的包容,风真的能容忍我的一切吗? 一个人的习惯不会因爱而改变时,那原因肯定是对方的纵容。 我依然会在深夜喝咖啡写作。风从不发火,一味地谦让才会让我体会被爱的幸福。 在一个有雨的夜里,风接我下班,他最后停车的地方是他的家门前。 他的衣柜的最上层,整整齐齐摆着几排口红——竟然全都是一个品牌kiss me. 我细心看过你的妆台,惟独没有这个牌子。风笑。 我握着一支梦寐以求的口红,轻轻念出它的名子:kiss me …… ※※※※※※ 握一片你的羽毛,我便拥有了整个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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