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张磊关掉电脑，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莲子啊，你只晓得专心地恋着他，可曾知道我在痴心爱着你吗？”
    正在这时，听得门铃响。张磊心里面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门一看：是嘉豪。嘉豪向他晃了晃手里面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罐装啤酒和一些卤菜。他笑着对张磊说道：“找你喝两杯。”
    张磊忙让他进来，奇怪地问：“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起找人喝酒了？”
    嘉豪没说话，把东西取出放在茶几上后，径直去打开音响，挑了张苏永康的歌蝶放上，听到苏永康的“爱一个人好难”慢慢在低呤，张磊已经明白了嘉豪来这里的目的了。他没有点明，只是陪他喝啤酒。
    几罐啤酒落肚，嘉豪脸上有了颜色，这才开始说话：“你是不是和莲子在谈恋爱？”
    张磊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想了半天才说：“莲子只是喜欢到我这里听听歌、看看书，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嘉豪苦笑了一下，接着问：“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总是把我和林雅姝扯在一块？为什么都看不出我爱的是莲子？”
    “你的感情隐藏得太深。”
        嘉豪点头承认。他说：“其实那天我过生日，本来只想告诉她一人，可是，这个傻丫头偏要告诉大家！”
    “你知道吗？那天你的话却伤到了她！”
    “我不是傻瓜，我看得出！可是，当时要我怎么做？怎么说都会伤到人，我想她应该比林雅姝坚强得多，林雅姝辛辛苦苦赶出来的围巾当时真的让我很感动！可是，一切都好象做错了，莲子再也不肯理我！”
    “那天晚上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我甚至赞同你的做法。但后来呢？为什么不向她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我和她犯的都是同样的错！都太骄傲、都不肯轻易说出自己心里面的真实感受！”
    音乐停止，屋里一片死寂。张磊去换了张CD。
    “你打算怎么做？”张磊背对着嘉豪问道。
    “不知道。我想过和莲子好，但是可能我们俩个的性格会有冲突。她总是象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有时候，她说的玩笑话甚至会刺痛我！”嘉豪有些语无伦次，但这绝对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张磊不知嘉豪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只得问：“你到底更爱哪一个？”
   “林雅姝的温柔、莲子的活泼。”嘉豪悠悠地说道。
    “但，你只能选择其一。”
    “为什么她们不可以是一个人？”嘉豪有些醉了。
    张磊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你已经伤害了一个女孩，不要再伤害另一个。”
    “我知道——”嘉豪倒头睡在了张磊的沙发上。
    张磊拿来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望着嘉豪熟睡的脸，张磊心里面空荡荡的，他轻声问道：“莲子，你还在爱着他吗？”

（八）

第二天，莲子带着满腹的疑惑去上班，一进办公室门就听见花姐姐喊她：“莲子啊，快来看，书生把那盆玫瑰救活了。”
    莲子看见窗台上那盆玫瑰正静静地绽放着，鲜艳欲滴。张磊看了莲子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话。莲子朝他笑了一下。
    科长过来宣布了一件事情：嘉豪升迁了，调到计划部当副主任。嘉豪笑笑说：“晚上我请客，在华都大酒店。”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嘉豪对莲子说：“你来吗？”
    莲子仰起头笑了：“当然会来！此时不狠敲你一下更待何时？”
    莲子感觉自己和嘉豪仿佛是两辆擦肩而过的列车，正在越来越快地做反向离开。
    十二点一到，下班铃响起后，大家都赶着回家，张磊说要给财务部门赶做一个程序留下来。莲子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等大家都下了楼时，莲子谎称忘记了拿东西又折了回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张磊并未在忙，而是在专心看着那盆玫瑰。莲子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张磊淡淡地笑了：“谢什么？谢我救活了这盆玫瑰？”
    莲子摇摇头，不说话。
    张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原来是一副很别致的太阳眼镜——星的形状、桔红色的镜片。
   莲子笑起来，马上戴上它朝天上望：“呵~~~~~，真漂亮。就象小时候透过玻璃糖纸看出去一样，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你怎么想起买这个的？”
    “昨天正好路过眼镜店，看到这个挺可爱的，就买了送你。等下次你眼睛哭红时，戴着它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呵呵呵~”
    “你——”莲子气恼地看了张磊一眼。冷不防地问道：“你的网名是什么？”
    张磊说：“忘记了......”
    莲子笑起来：“那我的网名你知道吗？”
    “嗯。”张磊点头说道：“水中莲。”
    莲子心里掠过一丝甜蜜，她不再追问下去。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也不说，只让时间从他们身边悄悄流过。
    过了一会儿，莲子故意开玩笑道：“我妈让我去相亲呢，去还是不去？”
    张磊楞了足有三秒，开口道：“去！别错过。”
    莲子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她突然象认不到张磊一样，盯住他，张磊却说：“真的，去看一下，莲子，别让家里人失望。”
    莲子沉默不语，心里面却已经在哭泣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爱我却不敢站出来勇敢地对我说？我不要这样含糊不清的表白，我只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你爱不爱我？？？
    正午的阳光隔着有色镜片依旧觉得十分刺目，莲子望着天空，冷冷地说：“戴上有色镜片，别人就不会看到我的眼泪了？是不是？这很好！”
    张磊心痛不已，忙拉过莲子把她拥在怀里，说道：“莲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爱你。却怕配不上你，怕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不过，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只要能够——让我爱你！”
    莲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紧张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爱我！”
   张磊使劲点了点头。

                                                    （全文完）

                                             2001年4月12-16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