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时下的说法,老妈是50年代的人了。也因此注定她的少女时代是在样板戏、忠字舞与灰蓝二色的服装风尚中度过的;唯一能显耀她青春的,两条活蹦乱跳的齐腰大辫子,也不幸被胆小怕事的外公逼着剪成两个刷把小辫儿。
在老妈的相册里,有一张和同事一起追思逝世领袖的照片。照片上所有的人齐刷刷低垂着头,统统梳着两条辫子,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区别的服装象是统一制服。在这张照片上,老妈能辨认出自己,依靠的是记忆--在左边还在右边,在第三个还是第五个。在那个时代,应该是凡事都讲求一个整齐划一,谁出格谁倒霉,更不用提什么别样的青春与年华了。
等到人们开始追求个性与解放时,老妈已经步入少妇时代。为了家庭与工作,老妈的青春就在这两者的奔忙中不知不觉地挥霍掉。
其实老妈从来都是个活跃的人。即使在最乏味的那几年里,她还是风风光光的登台高唱过“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的。
交谊舞盛行时,她也曾经是舞厅里跳得非常出色的一个,由于老爸长年在外地工作,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老妈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的这一爱好。也许,女人注定就该为家庭付出得更多。
那时候,经常看到她和陌生人打招呼,一问,她笑咪咪地告诉我,都是舞友,都是舞友。当时,这座不算开化的城市里,上舞厅跳舞在很多人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有点见不得人似的,说起谁谁又上舞厅了那口气,那眼神,说不清的暧昧;更何况,老妈有同事就因跳舞跳散了家庭。
老爸是个开明的人,每次回家都会陪着老妈一块去,虽然风言风语的也有,但从来没见他们因此有过什么争执,后来老爸跳舞成瘾,风雨无阻,到是令老妈好一阵疑惑和猜测。
在长年与老爸的分离中,从来没有听到老妈有什么抱怨的话。后来想起时,老妈其实是非常寂寞的。不然她也不会常常领着我到电影院里打发时光。黑黑的电影院里人气总比家里冷冷清清要旺得多。印象中电影院里人非常多,当年跟着老妈在人潮中挤来挤去,有一次从电影院里出来,我的头上居然挂着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一只钢笔,这大概是我跟着老妈看电影的最大收获。呵呵。。。扯远了,打住。
现在呢,无论工作还是家庭比从前轻松了一些,老妈的胖了,却多病起来,睡眠更是欠佳。为了摆脱肥胖与失眠,老妈与她的一帮老姐妹在公园里跳起了“坝坝舞”。什么扇子舞、彩带舞、竹板舞……成天跳得个不亦乐乎。还不时带回一些什物让我们帮她做跳舞时的道具,偶尔也会手持拴着红绸给我们来上一段。翻飞的彩绸中,老妈看上去兴意盎然,到有了几份年轻的风采。
老爸笑言老妈“老了,老了,到还小了。”,老妈也笑:“不该哇?还小不好哇?以前一天做牛做马,现在是有闲阶级,该耍还是要耍的。”她提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跳舞行头潇洒地出门了。
看着老妈那么高兴地在人群里跳着、舞着,自信满满又劲头十足,觉得老妈又活回去了,又年轻了。虽然这青春在她的儿女成年之后才找到,但毕竟还是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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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只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