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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没有月亮。 只有那极度无奈涌动着的苍白色的云在勾勒着夜的轮廓。 夜深了,滴滴答答的闹钟让几乎凝固的夜更显得凄静。 我悄悄地滑下床,踮起毫无倦意的脚尖在平滑的地板上旋着圈。柔软的睡衣也随着翻舞,象银白色的雾把我慵懒的肢体笼罩。 我慢慢地转动着音量旋钮,幽幽的洞箫吹出了古琴曲《关山月》。缓缓地,在这无月的黛色里流出了那雄起的山脉、无垠的荒漠、相思的低吟,还有悬挂在浩渺旷远的大地上那轮幽静的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这箫、这曲、这词、这古人寄托在月儿里浓浓的相思让天地也不禁凄婉长吟。 幽远的月能让人产生梦幻般的感觉,古往今来有多少相思在月夜里吟唱。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李清照)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秦观) “ 月中三十日,无夜不相思。”(未名) “凤笙休向月明吹。肠断更无疑。”(李煜) “残月秣陵砧,不传消息但传情。”(李璟) 记不得是那一年了,守着一段没有结果的情,隔着一个大洋苦苦的相思着。中秋了,和他相约在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一起看月亮,这样,我们就会在同一个地方找到对方的目光。当我的泪无声落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月的那一头传来他常为我唱的那支歌:《草原之夜》…… 相思是情人的指尖滑过心房,相思是拨动了心里那根最美的弦,相思是说不完的一种美,相思是道不清的一种痛。也许,相思的美是因为那放纵的思绪尽情到及至的旋飞;相思的痛是因为那美到及至的梦在现实面前最无奈的破碎。把相思托付给玄夜里的幽月也是一种及至的释怀吧。 宽大的大理石窗台上,冰莹的水晶花瓶里那束我极喜爱的白玫瑰抖落下了又一片花瓣。倦意的花瓣在我手心里柔弱的卧着,多希望手心里的暖意能让它再醉一次。我用双手高高地将白色的花瓣托起,在这浓重的夜色里,就象托起了一轮月亮。忽然,我想起他告诉我的一句佛家的禅语“掬水月在手”,我不懂悟禅,可当一个人坐在这空寂玄静的夜里,虽然没有月,那和白玫瑰一样变得十分纯色的思绪却淌出了一丝溪音。 掬水月在手: 水在手里,月映在手里; 心在水里,月就在心里; 要是心不在水里,月也不在任何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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