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阳光打在黑板上,像一面旗。 第四堂课完事后,周文把屁股挪到桌面上,身体靠着 墙壁,口鼻歪斜,目光散乱,哈欠连天。 周文的同桌刘娴发育得很好,刚念初三就有一米六几 的个头。鸡群里的天鹅,让周文浮想联翩。 刘娴低着头,哭丧着脸,像基督徒捧着圣经那样捧着 物理课本。她是个好孩子,只是缺乏某种天分。比如这次 物理考试,周文得了满分,她得了他的二分之一。 其实物理很简单的,周文以一种漫不经心虚怀若谷的 口气说,关键是要掌握好学习方法。 狗咬耗子!刘娴恶狠狠地瞪了周文一眼,趴在桌上呜 呜地哭了起来。她抽泣时的样子很好看,肩膀此起彼伏, 胸部潮起潮落,给人以性的震撼。她穿着件八十年代末在 工薪阶层子弟中流行的红色长袖运动衫,也许是洗过多次 的缘故,松松垮垮,失去了原有的弹性。 近水楼台居高临下,周文犀利的目光穿过刘娴发丝的 缝隙,直接闯入了性感地带。刘娴茁壮坚挺的乳房正在以 加速度生长,周文心跳的频率也在呈几何级数递增。班上 的同学都去了食堂,偌大的教室成了他俩的沙漠。刘娴似 乎意识到了什么,拿着饭盒,像只受惊的兔子,仓皇遁去。 下午周文故伎重演,放学后又坐到了课桌上。不想刘 娴早有防备,在运动衫里头加穿了一件乳白色的小背心。 周文什么也看不见,心里头很懊丧。 第二天是周末,晚上周文与同寝室的几个小兄弟溜出 去看叶玉卿演的***,回来后躺在床上折腾到半夜。这, 是十七年来周文的头一次失眠。 八人一间的寝室里悄无声息,周文听见自己的心脏在 体内疯狂地撞击,有如惊涛拍打着大堤。他突然有了一个 奇怪的主意,他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激动得浑身战栗。他打 着赤脚下了床,悄悄拉开抽屉。他找出一瓶墨汁,用手指 蘸着均匀地抹在脸和脖子上。我一定像个夜叉。他这样想 着,拉开房门朝对面女生宿舍走去。 万籁俱寂。月光泻在墙壁上,像一层乳白色的漆。 刘娴的寝室在三楼,天气闷热,窗户敞开着。风钩上 晾满了五颜六色各种型号和档次的背心胸罩与裤衩,不时 有水珠滴到周文涂满墨汁的脸上,使他看上去更加诡异。 周文沿着下水管道,猴一样蹿到三楼窗台上。他屏住 呼吸,踩着桌子下了地。学校大扫除时他曾以检查卫生的 名义视察过女寝室,他很快便摸到了刘娴的枕头旁。 暧昧的月光,渗过粉红色的蚊帐,在刘娴白皙的大腿 上反射。周文有些眩晕,仿佛贫血。他愣在那儿,叹了口 气,似乎作出了重大决定。他抖抖索索地掀开蚊帐,手指 向刘娴的胸部探去。只摸一下。摸一下就走。他安慰着自 己,叉开五指像一张网罩在那白色球状突起物上。 刘娴忽然伸手在胸口拍打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 蝇。然后,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周文吓得不轻,触电般将手指收回。他定了定神,在刘娴 丰满的臀上贪婪地摸了一把后,决定沿原路返回。 在由桌子爬上窗台这个过程中周文出现了致命的失误。 他将桌上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花瓶踢翻在地。花瓶做完自 由落体运动后很快便撞击在水泥地板上摔成四分五裂,在 寂静的深夜制造出惊天动地的效果。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刘娴所在寝室的女生发出撕心裂 肺惨绝人寰的尖叫,抓强盗啊,抓色狼啊,诸如此类的叫 声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整个宿舍区。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周文胆战心惊手忙脚乱。他在顺 下水管道滑下时一脚踏空,不慎将左脚扭伤。他一瘸一跛 不顾一切地朝自己的寝室逃去。 眼看就要到男生宿舍门口了,空中却落下如蝗的物体, 衣架,皮鞋,苹果,砖头,玻璃瓶,甚至脸盆,要将他埋 葬。在倒下的一瞬间,周文看见每个楼层的寝室窗前都挤 满了黑压压的脑袋,他们猎手般拿着各种武器正在向他不 停地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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