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湿润的五一 送走学生,葛凌倒提着花伞,在雨中无意识地、慢慢地迈着双脚,任蒙蒙细雨热情地亲吻着她的衣衫,头发和脸庞。她不明白天为什么老是下雨,她讨厌这缠绵的小雨,她的心中其实正滴着雨。 作为私立学校的教师,三十八岁的葛凌算是大姐大了。七年前她和老拖欠工资的原单位摆摆后,已经跳了五个学校。随着私立学校的前景不断看好,葛凌却感到自己的前途越来越不妙。目前,年龄和学历都有被淘汰的危险。 回到宿舍,看到许多老师在欢天喜地地收拾行李,葛凌更感到落寞。自己的家在哪?说实在地,在外漂泊久了,心就像一棵野树,很难再循规蹈矩地生长。家中只有小女儿时常令她牵挂,其他人都无足轻重。想起小女儿,葛凌的心一阵紧缩。她拿出手机,啪啪啪按下一串数字,手机里立刻响起了一个男中音,是丈夫接的电话。葛凌对丈夫是不满的,一个男人,靠老婆打工养活,那还算男人嘛?听到丈夫的声音,葛凌的满腔酸楚慢慢变成了怨气,她强忍住就要落下的泪,对着手机冷冷地说::“叫小敏接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唤小敏的声音,又过了一会,隐约传来小敏的哭闹声;“我不要妈妈,我不听电话。。。。。。”接着听到婆婆呵斥小敏的声音。葛凌的泪立刻流了下来,她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晚上,雨停了。葛凌来到餐厅,餐厅里只有冷清的几个人,葛凌看了看颜色暗淡的几样菜,一点食欲都没有,就转身出了餐厅。干什么呢?总得吃点吧。葛令想起了杜强,想起了杜强前天像是玩笑的邀请。对,找他出去,这日子,还为谁清守?拨通了杜强的手机,手机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这家伙,倒挺会享受。那边杜强一听到葛凌的声音,就说;“我没猜错,感到孤单了吧?我没回家,就是特意留下来陪你。我们到依然阁吃饭,怎么样?”葛凌有点讨厌杜强那种正中下怀的强调,但又不想拒绝,就说随你吧。 葛凌回到宿舍,找出尘封已久的化妆品。葛凌知道,自己现在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年龄,早已失去了素面朝天的资本。稍加收拾,葛凌对镜中的自己还是相当自信的。来到依然阁,早见杜强等在那儿。杜强把葛凌领到一间雅室,随手挂上了“请勿打扰”的小牌。 因为太熟,不需要寒暄,两人坐下后反而不知怎么开始。两人都将目光投向电视。葛凌看着电视中的三维女郎在沙滩上单调地走来走去,忽然笑了:“不会只请我来看她吧?后悔花这冤枉钱?”杜强见葛凌说话了,拘谨劲一扫而光:“哪里、哪里,与你共进晚餐一直是我的梦呀,来,为今晚干杯!”几杯酒下去,杜强的满嘴油腔一个个蹦了出来: “葛凌,今晚不许想小敏她爸,想也没用。” “那想谁?” “想谁都行,想刘德华吧。”电视上刘德华正一脸深情。 “想他更没用。” “那,要不,你就想我把。”杜强用醉眼死死地盯着葛凌。 “你野心不小呐,就花这么点钱,就想收买我?”葛凌嘴上说着,却慢慢的握住了杜强的手。 电视里刘德华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换上了了一个年轻的小伙,葛凌不知他叫什么,却喜欢他的歌。只见他闭上眼睛深情地唱:“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葛凌把杜强的手越握越紧。 “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心里苦,使劲地哭吧。”杜强扳过葛凌的双肩,葛凌像个听话的孩子扒在杜强的肩上哭了起来。杜强一手拥抱着葛凌,一手艰难地往下脱西装,他怕葛凌的泪弄脏了他名贵的西装。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葛凌一路上紧偎着杜强,心中感到很温暖。到了宿舍楼前,葛凌望着黑黝黝的天空,说;“陪我上去吧,没人看见。”回到宿舍,打亮灯,葛凌像是虚脱了一样,离开杜强的怀抱就扑到在床上。杜强小心翼翼地给她脱了鞋,然后弄来洗脚水,把她的脚放进水里轻柔地洗。洗好后,杜强坐在床前,握着葛凌的手说;“你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葛凌不说话,只把身子往里挪,挪出了一个人睡的位置。 第二天正是五一。天刚亮,葛凌吻了吻还在酣睡的杜强,去超市买早点。走出宿舍楼,葛凌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还是阴。千万别下了,葛凌在心里祈祷,因为按照昨晚的计划,他们今天打算去黄山。葛凌在超市买了早点,又买了一大堆路上吃的食品。回到宿舍,杜强已穿戴整齐。杜强接过葛凌递过来的面包,咬了一口,重又放下:“葛凌,我不能陪你去玩了,高青刚才来电话,说儿子病了,要我立即回去。”葛凌听了一愣,随即又掩饰地一笑:“去吧,她们娘俩也不易,这包东西你正好带回家。” 送走杜强,葛凌拿着伞,背上旅行包出发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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