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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说过,萧红是属于一个情感型的女作家,善于抒写自己的内心世界,却不善于造型,这只是比较客观的一个评价而已。从感情上来说,萧红仍然是我喜欢的一个女作家。
其实,萧红并没有读过什么书,读她的文字,虽然常常有拙劣的句法,而且她的小说也因缺少造型能力而显得单薄,但是让人感动,也让人不能忽视的却是她的散文。因为那些文字能够直接的进入人的内心。最喜欢的是她的《商南街》,那些散文是她生命体验的直接呈现。在那些文字里,我们可以看到她生命的整个轨迹。应该说,这是一个奇女子。萧红1911年出生,幼年丧母,父亲是个冷酷的官僚。只有老祖父带给她一点慈爱和温暖。1930年祖父去世,她不堪忍受虐待,愤而离家出走,开始了漂泊流浪的生活。1932年与萧军同居,共同度过了六年贫穷但相依为命的生活。1942年,年仅三十一岁的萧红病逝。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居然在那样的生活艰难中走上了文学只路,不能不让人惊奇。她的散文比较详尽的记载了这并不漫长的一生。生命的窘迫,处境的艰难,饥饿和寒冷中相濡以沫的爱情,都不加任何掩饰的呈现在人们面前。 可以让人看到在那样的社会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生活最真实的境况。我想我永远忘不了她对饥饿的恐惧。当她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问:“我拿什么来喂肚子呢?桌子可以吃吗?草褥子可以吃吗?”的时候,我真的感到触目惊心。但是就是这样在生活中挣扎的女子,居然还有着对比她更艰难的人的同情,这样的细节散布在许多文字中,让人更多了些敬佩和喜爱。 这个女子就是这样,把自己的生命的足迹,把自己赤裸裸的心灵,直接的展示在读者面前,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坚韧和鲜活。是的,鲜活,尽管短暂。但是却无怨无悔,因为苦过、痛过,也笑过、爱过,并且用自己无悔的青春完成了自己短暂生命的绝唱。 前几天还看到有文章在讨论:娜拉出走后会怎样。其实在那样的社会里,结局并不难想象:要不重新回去,当然不可能怎么出来怎么回去,回去之后的命运也可想而知;要不挣扎着在外面活下来,活得很辛辛苦苦,可能有时候也后悔自己的出走;要不换一种方式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重新开始跟以前一样的生活。除此之外,好象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而萧红,却走出了自己独特的一条路来。虽然短暂,却仍然精彩。 可惜的是,她的生命太过短暂,从她逃离家乡,然后开始学习写作,到生命结束,仅仅八年时间。好象蝉一样,四年黑暗中的劳动,换来的只有一个星期阳光下的歌唱。所以,就象我从来不讨厌蝉的歌唱一样(那怕这种歌唱是如何的喧嚣),我也不敢嘲笑她文字上的哪怕是一点点瑕疵。 当然,与张爱玲相比,萧红仍然有着比较远的距离。张爱玲对世情,对文字的把握可能没有其他的女子能够望其项背。如果说,张爱玲出世入世,轻松自如,是个超越一般人的实力派演员,那么萧红就是一个很好的本色演员,她是一头扎进生活中,倾情演绎自己的悲喜人生,那份投入,让人感动,虽然,这或许也是她悲剧的根源所在。 对这个昭示了“红颜薄命”的女子,人们有同情,有惋惜,但是她用她的真实的爱与痛,用她赤热的血和泪,用她无悔的悲壮,活出了她自己的境界,,完成了她短暂生命的绝唱。面对这样的执着,我们还能有些什么样的感慨呢? 所以,对这个女子,我不能不喜欢甚至尊敬。
※※※※※※ 风落残花 浮尘世故 总道不日是归处 叶逐流水 苍白一目 几分憔悴问谁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