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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又开始传授武功了。徒弟们屏住呼吸,谛听他的话。 明镜参谒了中国诸多尚武的寺院,还东渡过日本。从扶桑归来后,就用现在这个法名。他曾对大弟子智渡说过,很欣赏日本一位著名武者逝世前留下的一偈:明镜高悬,三十七年;一槌打碎,大道坦然。回到中国那年,他也正是三十七岁。不过他说:“日本禅起自我国,而我国的禅意还在于佛陀。” 风很温和,但还是把一片片的枫叶拂落在略带黄意的草地上。初秋的天光里,太阳胖胖的,像明镜红彤彤的面庞。明镜喜欢对众人讲解后,由弟子们个人习练,他再择机授业。 几个宇内化外的绝顶高手挑战失败后,寺里安静了多年。 这天,明镜突然对徒众说,他要在明晨离开这个阎浮提世界,让大家继续普渡众生。禅堂上,明镜平和、清澈的目光令人散去了不少突兀其来的惊慌和哀伤。他只嘱咐了一件依规必作的身后事: “由智渡执掌本寺。” 又说: “本师有一生习武抟禅的秘诀,现传承于你。” 明镜并不动口,只是微笑着看这个心仪而有宿缘的大弟子。 智渡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他的眉攒在一处,脸上的皮肉纠结在一起,身子在颤抖。周围的弟子们羡慕且惊诧地望着他。智渡行了头面顶足礼,感激地答道: “弟子明白,谨遵师命。” 明镜圆寂了。智渡的身体似乎也垮下来,但竭尽全力,为师傅完成了佛门的归西仪式。大家都说他不愧为明镜的佳徒,为了师傅的圆寂而形销骨立。 智渡依然口传心授地教大家习武学禅,而他自己却昭告天下,自己再不练武。 几年后,在寺院后一处空旷的林间空地上,一夜之间就摞起了五块巨大的青石,其重量由上至下逐渐加大。仅最上面那一块,据说就有千斤。智渡明谕全寺,最后那一块上刻的,就是当年明镜大师给他的最后真传。有的僧人具相当成就后,智渡就命他在月色如水的夜里,独自去搬开第一块,看那下边的文字。再进益后,就可以去揭开下一块。第一块上只镌了三个字:功夫禅。 消息传出,江湖耸动。无数大侠豪客都曾来到过石畔,但无一人敢试身手。无胆;也无力搬开,更莫说再按寺内的规矩加以还原了。 智渡驻世时,只有一个僧人搬开了第四块,见到了最底下那一块上的文字。第二天,智渡就命他出寺。其人扬长而去,不知所终。后来有人传闻,说某寺有一禅僧法力精微,可能就是其人。但众多的人前去探访后都说绝对不是,因为这位高僧没有一丝武艺在身。 智渡离开尘世后,寺院慢慢地衰落了,里面的僧人也没有什么高深的武技。再过十数年,竟而弃武,专事习禅了。这时,江湖上几大著名的门派再也按捺不住,集合了几千人,刀出鞘、箭上弦地围住了那巨石。一是怕别人粘光窥看,二是怕寺中还有深藏不露的高人。 费了偌大的气力,把前三块一一挪开,现出第四块来。第二到第四块上面,都是用粗浅禅语写的武功口诀。几大掌门逐一参详了半日,都认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精要一定在第五块上。因为,以他们每人的功力,要把这四块大石挪开再复原,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以前有一位僧人做到了。 大石终于全部露出,人们小心冀冀地拂去上面百年的余尘,再把刻着的大字全部用清水洗得清清楚楚。奉命远远站立着的帮众们都一目了然,可鉴人影的石上一共只有十个斗大的字: 若明真禅意, 一片沉静。有一位掌门人仰制不住冲动,吹起胡子、破口大骂了一句。旋即,他马上感到失态,就腆起脸,冲天“哈哈”地干笑了几声。 初秋的天光里,太阳还是那样胖胖的,像他红彤彤的面庞。 又过了不知几度春秋,仍有许多人不时在那块大石上和周围找寻,石面总是被摩挲得光洁如镜。他们说:一定还有更深的意思或者更高的秘术,只是没有被人们领会或者发现…… 二○○二年九月十五日 一时兴致,匆匆草成 PS:从没写过所谓小说,原因是不会写。这篇是算“处理作”,已经在“华山论剑”采用过了,侥幸了。 ※※※※※※ 准风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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