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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爱情要完结的时候它自会完结。所以,爱情不是花而是花树!它谢了但还有再开的能力。在舞台上,爱情有时是喜剧,有时又是悲剧;而在现实生活中,爱情却总是招致灾祸,泛滥之际使正常的人变得软弱无比,因此可以说爱情是愚蠢的产物!如果你意志薄弱,它就会干扰你的事业,会影响你的时运,使你无法忠于自己的目标。 然而,世间又有多少男人会因为爱情而“丧失”理智的呢?一个在感情上失败的男人,在痛苦一段时间之后他可以再来一段爱情,而一个感情失败的女人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疗养自己的伤口;所以,一个离了三次婚的男人可以在失意的酒精之后重组一个新的家庭,而一个离了三次婚的女人却已经被生活开的这个大玩笑折磨得精疲力竭了,捧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暗自喟叹人生! 女人在感情方面通常较男人痴情,始终放不开那段缘份。女人痴情,千古皆然。但这并不就可认为是女人的软弱和善良,其实痴情的女人大多是刚烈且固执的。痴情的女人总是义无反顾————因为爱了,所以,不管那个男人如何一次次地背信弃义,不管朋友们如何一次次地直言相告,她们总是不顾一切地奉献着自己全部的爱!她们真的无怨无悔吗?不,其实有谁能真正明白,在那一往情深的背后藏着的却是不愿承认当初选择的错误!以及不肯面对今天的失败和承受将来的变幻!正因为样,只好给自己塑造一份痴情并且至死不变,然后再以刚烈加坚忍来承受这一份痴情!!要承受这份痴情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痴情人是痛苦的并孤独的!但是,没有谁是活该沉溺于痛苦的。于是,为此必须再以刚烈加坚忍来努力克服这一份痛苦的过程! ***************************** 1 2001年3月,春天。 3月1日上午10点,麦子告别朋友洁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她抚了抚还有些微痛的头,昨晚喝得太多了,步履还有些蹒跚。2月29日是洁的生日,宴会就设在她的家里,本来在昨晚12点钟要回家的,但硬是被朋友们给拉住不让走,说什么要一醉方休。面对朋友们热情的挽留她也不好扫他们的兴,于是就留了下来,结果还真是一醉倒地了。醒来早已是日上三竿,晕头转向的差点分不清身在何处,好在洁没喝糊涂,记得给公司挂了个电话:麦子病了,请一天假!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好好的再睡一个下午了!想到这里,麦子不自禁由心底发出一声得意的笑,突然又发觉有些不好意思,习惯地抬起小手捂住嘴吧,左右看看,好在没人注意,要不人家还以为是脑瓜子有问题,一个人走路有什么好笑的? 在明媚春风的沐浴下,头脑清醒了不少。回到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楼下的铁门,身后传来一阵“嘟嘟”的汽车喇叭声。扭头一看,见是轲,正冲她招手,他是炜的好朋友,炜是她曾经的初恋情人。麦子向他轲走过去。轲把车门打开,让她坐进去,他满脸的焦灼。 “有什么事吗?”麦子笑着问他。 “炜出事了!”他语气沉重地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地严肃。 “什么?”皱皱眉头,她不自禁地震动了一下。“什么事?” “他昨晚出车祸了,”她看到轲的双手紧紧的抓住方向盘,能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他一本正经的望着她说:“昨晚12点半以后出的事。” “不可能!” 麦子的心骤然间仿佛沉到了低谷,模糊间她回忆起昨晚12点过后,听到过警车和救护车的尖锐呼叫声,自己还玩笑地跟朋友们说过一句:“谁又不行了!”莫非那个不行的人就是他么?想到这里,情不自禁一阵酸楚颤栗地划过心底。昨天他还给她打过电话,说是他的朋友夜总会开张,叫她做他的舞伴,但是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那间夜总会就在洁家的斜对面。她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虽然他们已经分手快两年了,但她不希望再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死灰复燃”的机会。可是,她还是在乎他的,不是吗?否则为什么在听到“他出事了”几个字后会感到心是那么的痛呢?她挣扎着艰难地从喉咙处挤出几个字: “昨天他还打过电话给我。” “我说的是真的,”轲急急的说:“我能拿这个来开玩笑么?昨晚我们全都在找你,打你家里电话没人听,打你手机,却又是超极寻呼,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中山,就是找不到你。今天一早,我又打电话去你公司,而你又请假了。所以,我只好在门口等你回来。” 麦子看着他非快的翻动着嘴皮,看着他脸上焦急的表情,看着他眼里浸出的一丝湿润,她相信了。原来昨晚那救护车里装的就是他,原来他就是那个“谁又不行了”的人。她闭上眼睛,觉得脑子里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下沉。在这一刹那间,泪水滚落到嘴角,她傻傻地坐着,觉得自己仿佛已不能呼吸了。“喂,”轲在叫:“你没事吧?” “哦,”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抬起眼帘,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迫切的问:“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或者......”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的、费力的吐出:“他还活着么?”话一出口,差点被自己的话吓晕过去。她死死的盯着轲。 “当然活着!”轲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现在已醒过来了,他的生命力很强的,昨晚我们全都吓坏了。只是,他撞得很严重,额头缝了十三针,鼻尖缝了三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 “别说了!”麦子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下去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还有’呢?” 麦子无力地靠在车门上,任凭泪水狂流着。她的心紧紧的抽着。嘴里喃喃地念着: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你为什么总是要令我伤心呢?我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理你的,可我现在却是多么多么多么地急切地想见你啊! “擦掉泪水吧!”轲递过面巾。“现在就去看他吧,他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 “是吗?”她呜咽着,声音哑哑的,说:“我去方便吗?”她怕撞见珍,炜的老婆,一个善良的女人。她与炜分手,就是因为她,不,应该是她不想见到她。 “他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轲斩钉截铁的说:“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麦子!我的麦子呢?’他要见的不是她,而是你!所以,我们都全体出动的来找你,因为我们也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呀!她也是今天早上九点多钟才知道的,现在她也回家了。”
2 于是,麦随轲来到“人民医院”。站在电梯里,她的心狂跳不已,她已擦干了泪水,她不能让他看到她在哭,虽然脸上有着明显的哭过的痕迹,但是,此时此刻她不能让炜再担心她,因为他说过,她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她不能想像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不能想像平日潇洒自如、风流倜傥的他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但是,他却真实地躺在了医院,这偏偏是事实。她没有想到,分手快两年了,他们再一次见面却是在医院。迷迷糊糊,已到了炜的病房门口,她站着不动了,她怕进去,她怕推开那扇重重的厚厚的暗红色的门。轲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她再次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跨进门那一刹那,她差点站不稳,一阵晕弦。病房里一个其他人也没有,就炜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是他叫走了那些来看望他陪他的人么?是的!她知道也很清楚他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不想令她难堪,或者说他想与她单独在一起! 麦子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眼睛里的痛苦在不断地加深。你还活着么?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遥遥地问着自己。他的头上缠着绷带,上面浸着一层鲜红的血色,他的脸肿得不成人形。麦子几乎是扑到病床前的,她感自己仿佛已不能呼吸,焦灼地在他那“不成脸形”的脸上找寻着。终于,好不容易才在那堆血肉模糊里找到了他的眼睛,于是,她看到那眼睛在轻轻地费力地眨巴了一下,她才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 炜的嘴轻轻的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没能说出来。她转过头,紧张地瞪着靠着门背的轲,寻问他是为什么,轲说可能是护士刚打过安眠针。在那堆血肉模糊里,她能感觉到他此时此刻对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懊恼。她对他轻轻地摇摇头,理解地、努力地做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容是多么地辛苦。“不要乱动,好好躺着!”她看到他的眼角滴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她的心深深的震动了一下,感到有两股热浪迅速地涌进眶里,于是,不得不扭过头去,努力不让泪水滚落下来。好不容易才忍住那急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片刻,回过头,轻轻的拿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他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草,紧紧地、紧紧地抓着。她看到他的嘴咧了咧,皱紧了眉头,也许是他太用力了,扯动了他的伤口。她把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上去(一阵血腥味直冲鼻梁),希望能减轻一些他的痛楚。就这么吻着,瞅着,直到他在安眠针的催眠作用下沉沉的睡过去了。她多想摸摸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呀,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她怕他的伤口感染上细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心酸极了!难过极了!痛极了!她细细地盯着病床上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她再也找不到那昔日的俊朗,一具毫无生气毫无活力的肉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终于,她泪水泉涌。她站起身来奔到窗口,她无力地靠在窗棂上,眼泪慢吞吞的、无声的,沿着面颊滚下来,落在裙子上。轲向她走过去,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哭吧!”他哑声说:“哭出来吧!麦子。痛快地哭出来吧,这样你会舒服很多。” 于是,她就靠在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着。哭得天昏地暗,肝肠寸断,也哭出了这么些日子来的委屈。平静之后,轲才简单地告诉了她炜出车祸的过程。 原来,她拒绝了他的“约会”,所以,他很不开心,喝了很多的酒,然后开着车到处找她,然后他与两部大卡车相撞,然后......他怎么就那么傻呢?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他们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的!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喊着,在埋怨着:你一向是那么理智的,那么坚强的,为何却又糊涂起来了呢?你知道么?你这样只有增加我的犯罪感,增加彼此的痛苦! 陆续炜的家人和朋友也来了,也该是我走的时候了!她想着。趁珍还没有来!珍是个好人,相比之下,她到是个坏人了。再看看熟睡的炜,她抽着鼻子,忍着眼泪,可是眼泪更多了。说不出的伤痛,扭头狂跑出了病房,任泪珠奔泻。轲跟在后面追出去。 “上车吧!”他扶着她往停车场走,也是黄昏了。暮色正缓缓的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浮上来,夕阳的光芒早被耸立的楼宇吞没......
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麦子都有去医院。 炜的脸已基本恢复了“正常”,又能见到他昔日的光辉了。他们交谈很少,他总是紧紧地瞅着麦子,她知道,炜是不要她离开他,也不希望“失去”她。可是,麦子深深的知道,她们不可能在一起,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对他说他才明白她的苦心。 炜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疤痕,鼻尖上也多了一小道“横线”,整个脸型已被那场可怕的车祸“扭曲”了,也拧碎了她的心。 这天,他的心情特好,一直找着麦子说话,不理医生的叮嘱:要多休息!他又旧话重提,要麦子回到他的身边,他说她明明是爱他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要这样惩罚他,他怪她不公平、不讲理。她要怎样说呢?麦子的心在他的“责怪”中复杂地交织着、纠葛着,他是病人啊!于是,她只有静静的听他诉说,听他发牢骚。其实,你也是多么的不讲理啊!你明知我此时此刻不能反驳你,你就说吧,诉吧,也许,这样你的心里会好过一些。麦子想着。他说她谈笑风声,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纤尘不染;他还说不要她像林黛玉那样总是有那么多的忧郁,那么多的眼泪。他说就这些,已经征服了他!可同时已留给了他苦刑!麦子静静地听着,一声不吭。 他焦灼的握住麦子的手,拂开她额前的头发。 “你天真得像张白纸,”他苦恼地皱着眉头。“而我,却......我知道我要你不要离开我,这个要求有些野蛮,并且自私,已变成对你的一种侮辱和伤害,你说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愿失去你啊......” 炜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麦子已经满面泪痕,在轻轻地涰泣着。麦子苦苦地瞅着炜,哽咽着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你知道吗?我不愿犯罪啊,我不愿去伤害无辜的人啊,我不要做千古罪人!” “哦,我的天!”炜轻叹了一声,然后急急地说:“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哎哎,我为什么总是要惹你生气呢?我怎么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看看,我又惹哭你了,可是......看你又柔又弱又楚楚动人,我简直爱疯了你!我不是故意的啊!可是......看你哭得那么心碎,我也看得心碎啊。你知道吗?整个世界都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可以对苍天发誓......” “不要!”她慌忙抬起手捂住他的嘴。“不要发誓!” “可你不相信我呀!”他一本正经的瞪着她。“让天再一次惩罚我吧,反正我已经注定是个千古罪人了。” 看着他狂乱的眼神,麦子无言以对。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好久,好久,她能说什么呢?又能说些什么呢?于是,猝然间,他们情不自禁地扑向对方,抱头痛哭,泪水沿着眼角滚落下来,很快的浸湿了他们的脸,他们的泪水混合在一起了......
4 那天过后,麦子再已没有到医院去看他了。轲天天到公司找她,也跑到她家门口去等她,她还是硬了心肠没有再去。轲告诉她炜有几次想偷偷跑出医院,但都被护士小姐给“抓”住了。于是,几次“逃跑”不成,到是被“看管”了起来。轲一直把炜的病情转告给麦子,说炜是如何如何的想她,念她,思她,也气她,恨她,她只有苦笑。 一个月之后,炜转医院了,由“人民医院”转去“博爱医院”。那里有高科技的激光技术,可以把他额头上和鼻尖上那恐怖的疤痕去掉,他总是那么爱美的!她想着。 一天,轲给她带来了一封炜写给她的信。她深深吸气,撕开了封口,抽出了信笺,只看到上面草率而仓促的写着几行字,显然是临转院时写的:“我想你!”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她却泪湿衣襟了。提起笔来几次想写一封长长的信给他,可她的心绪乱乱的,脑中昏昏的,她实在是想不出要写些什么了,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写成! 接下来好长一段日子,她又象回到一年前刚与炜分手时的情绪。天天都过得有些昏昏沉沉,迷迷惘惘的。公司刚好又是接到大批大批的订单,忙碌、紧张,听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信件,跟不完的单,打不完的字......忙碌也好,忙碌可以治疗人的心病,可以冲淡某些回忆。冲淡,真的冲淡了吗? 过去的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在脑海中串成了一条长长的缠绵的情愫,麦子握着那一把的碎片,思绪被拉到了那遥远的记忆后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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