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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直以来就想写篇篇幅较长的文章,可是每每提起笔又总是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耐心坚持下去,怕又和以前一样刚刚开始又匆忙的想着收尾。我原本就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和许多女人一样爱美、有虚荣心,而且有任性、自私、敏感诸如此类的小毛病。倘若我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全部描述出来作赤裸裸的剖析,或许又会让自己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每次退怯后,我那可恶的表现欲又使我蠢蠢欲动。亲爱的读者,有谁会相信,我是在时而焦虑不安,时而暗暗窃喜中提起笔的。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梦,我梦见自己披散着长发坐在佛堂中间,祈求师太让我皈依佛门。 “你果真可以和尘世隔绝,断了七情六欲?”和电影中的一样,师太闭着双眼漠然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不快乐。”我嗫嚅道。 “傻孩子,你回家想想快乐是什么,想好后再来找我。”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师太睁开眼笑着嗔道,说完她居然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了。 ······ 梦醒的时候还是深夜,窗外的月色从窗帘缝里泻进几丝,月凉如水,我想起这个词。起身打开音响,传来Whitney Houston鬼魅般的声音: Cause your love my love and my is your love······坐在床上支起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这时感觉到有种叫“寂寞”的东西肆意的在空气中弥漫,然后悄声无息的一点一点的沁入心中。 第二日一整天我都在想“快乐”这个词,我问身边的他: “你快乐吗?” “快乐!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他笑盈盈的边说话边用力的搓着衣服,雪白的泡沫也轻快的跳跃着。 打电话问夏雪: “你快乐吗?” “当然,我努力工作着。”这时仿佛看到她歪着头夹着话筒说着话,双手却在不停的翻着文件。 我问办公室里的阿姨: “你快乐吗?” “快乐,儿子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脸上的自豪一览无余。 又问另一个同事,一个20岁的女孩: “小王,你快乐吗?” “快乐啊,每天能收到男朋友的鲜花。”小王羞涩的笑容灿烂如花。 一时间我愕然了,那么我呢?工作繁琐无趣,没有心仪的人,最最主要的我没有健康的身体。是的,我没有,快乐的理由。 写到这儿似乎有些跑题了,因为快乐和我写的故事无关。 (二) 现在的气候愈发的让人无法琢磨了,好像还是秋天,却有了冬天的感觉。是不是今年的秋季特别的短,特别是下雨天,竟有冬天时的寒冷了,可是雨一停,太阳出来又是温暖如春,无怪乎连现在的候鸟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飞了。 (三) 我是个俗气的女人,所以我的故事难免会落俗,故事情节也难免会陷入一些风花雪月当中,但我也并非重色轻友之人,所以我暂时先把阿雷搁在一边,因为在我的生命中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夏雪和米兰。 常听米兰说起一套一套的所谓“女人说法”,她说,一个女人不漂亮没关系,但身材一定要好,如果身材不好也没关系,但皮肤要好,如果皮肤不好也没关系,她的声音一定要好听,如果声音也不好听也没关系,牙齿要白,牙齿不白也没关系,但她一定要温柔,倘若也不温柔,那就没办法了。那你是哪种女人?我问她,嘿嘿,我是属于内秀的,米兰笑得坏坏的。 做了肾脏移植手术已有一年多,除了每天要吃昂贵的抗排斥药外,其他的一切还算正常,其实我是个幸运的女人,我有那么多爱我的人们。有些事过去了我已不记得,但有些事却仍然能够清楚的回忆,依然记得夏雪知道我病后的表情,小颜,不要担心,我马上让医生给我化验,看看我们的肾合不合,如果可以我把我的一只肾给你啊,我,我的身体很好的,她有些语无伦次,我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而米兰得我的病时刚生下宝宝一个星期,还在“月子”里,电话里的她泣不成声,听老人们说在“月子”里是不能哭的,要不然以后眼睛会很痛的,后来还是我安慰她让她不要再哭。 林寒总是彬彬有礼的轮流着请我和夏雪跳舞,他的舞跳得很好,每次和他共舞都会成为舞厅里的焦点,这也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喜欢白皙、干净,脸上有种不带修饰的笑容的男孩。有时很不了解现在一些女人怎么会喜欢那些不修边幅的男人。而林寒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男孩,连他的笑容也是干干净净的,不带一点儿杂质。 我和夏雪常常和林寒一起跳舞,除了跳舞我们也一起看电影、聊天什么的,我和夏雪总是小鸟般的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那时的林寒会微笑着耐心的听我们说话,有时他会笑着说:是吗?这时的他像极了宽容的大哥。 写到这儿大家一定会想林寒会不会让我和夏雪的友谊变色,其实这一切很快就有了变化。那天也是很偶然的在街上遇到林寒,他仍然是带着那种干干净净的笑容,但不是对我和夏雪,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他在微笑着听她说话。 我和夏雪楞了一会儿,但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等林寒和那个女孩的背影远去,我们相视笑了笑。原本我们就没有和林寒说起过什么,而爱,更是没有说过,对他,我们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他有他的生活,只是我们从来没有去了解。 那晚我们约出米兰一起去喝酒,夏雪一直沉默,我亦然。看你们两个,一个是美女一个是才女,为一个男孩至于嘛,米兰醉眼朦胧的笑我和夏雪。到后来最该喝醉的夏雪和我没有喝醉,倒是米兰到最后醉的一塌胡涂,送她回家的路上听她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通,原来她和交住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刚刚我和夏雪还在羡慕她的。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我忽然想起这首歌。 日子仍然过得很平淡,不美好也不丑陋。夏雪还是每天穿梭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米兰把她的茶楼经营得红红火火,我和夏雪笑她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而我终于和阿非分手了,那天下午听到阿非远去的脚步声,当时的我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是沉沉的。就像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完成一件事,当你完成后想松一口气时,却仍然沉甸甸的。 其实我和夏雪、米兰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我们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情节,但有许多事,许多细节,甚至是几句话,都会给我们感动。写到这儿,我想还是收笔吧,如果再写下去,会让大家觉得累赘,搁笔了。 (四) 记得小时候读书时写作文,老师总是再三强调写文章要注意时间、地点、人物这三个要素,所以长大后的现在,想学着写点什么的时候,我就会记起这些。如果说每个故事写出来都要一个充分的理由,我想我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今天写下的故事并没有理由,只是一种单纯的想念,对一个人,对一件事。 那个无聊的星期天下午,我坐在电脑前,米兰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说,小颜,我遇到一个莫明其妙的人,对我说了些莫明其妙的话,还做了些莫明其妙的事。好一会儿我才弄明白,原来有个男孩说爱她,然后送了一个钻戒给她。这有什么嘛,你不是一直想把自己嫁掉吗,我笑着说,手却一直在键盘上敲击着,很想写篇文章,写一写阿雷。 以前在许多文章里我都写到过一个叫阿雷的男人,文章中的他或是美好或是丑陋,不管我把写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都是那个深爱着我的男人。对于婚姻我们大家都有一种孩童般的想像力,我们总是把它想像成有着王子和白雪公主一样美丽的邂逅,再就是经历种种磨难最后终于可以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等等。也曾写到我和阿雷结婚了,而我的病也完全好了,我们的生活也如童话般的美好。其实我和阿雷并没有结婚,我们认识时我就得了肾衰,而两年后又转为尿毒症。自从我得病后,昂贵的医药费和不再健康的身体使得我不敢让任何人向我靠近,而就在那时阿雷走向了我。 查出肾衰后的两年里,我很少在太阳下不打伞走路,因为在太阳光的刺激下我很容量就会晕倒。这时我的血肌酐已经达到Scr 451--707uml/L,常常会有胸闷、气短这些反应,有时甚至不能平卧,当时我还在上班,有时累了或是空气不好时就会晕倒。 春天的阳光很好,很久没有走路去上班了,没有任何征兆告诉我会遇见阿雷,会发生什么事。出去上班我没有打伞,好想在太阳光下走一走,在我看来这样明媚的太阳比玫瑰花漂亮多了。当一个人留不住健康时,他(她)会想留住所有以为美丽的东西,有时那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平凡。路上小心点,每天妈妈都在重复这句话。嗯,我轻快的回应了妈妈。 我家住在文教区,跑上的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两边树叶茂密的交替生长着,在太阳的照射下,树叶有着斑驳的影子,抬头看了看太阳,原本蓝蓝的天在我看来却在渐渐的变黑。 醒来时我已在医院,小颜,好些没有?幸亏他们送你过来,是妈妈关切的话语,边上站着夏雪和米兰,还有几个陌生人,其中有个高个子的男孩一脸腼腆笑容的站在一边。 这一年来每次晕倒总要住院好多天,第二天意外的是那个高个子的男孩又来看我了,还带了一束“勿忘我”,一直喜欢这种花,小小的紫色花朵,一点儿也不张扬的开着,虽不起眼生命力却很顽强,不像那像娇艳的玫瑰,过不了几天就凋谢,最长的一次,在花瓶里放了一个月都没有凋谢。 病房里只有我和他,奇怪的是并没有陌生感,我们竟可以像老朋友般的聊天,我有好多日子没有轻松的躺在病床上聊天了。对于我的病我也不想过多的解释,我知道他是医生,原本就比我清楚。 在医院里的每一天我都会收到一大束的“勿忘我”,我有些惶然,有谁会爱上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更何况是个高高大大帅气的叫阿雷的男孩。 赵雷,男,26岁,中国医科大学毕业,现任市中医院内科主任医师,那天夏雪和米兰都在,我向她们作了介绍。 小颜,不要放过好男人哦,米兰又开始她的“爱情论”了。小颜,不要拒绝了,让他爱你吧,夏雪也在一边笑着说。可是我拿什么爱他?连最基本的健康都没有,我不想,不想让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去负载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昨天一个朋友发了一个网址给我,并说只是一个游戏,玩玩也无妨。打开后有个对话框,让我输入两个同性朋友的名字,我输入了夏雪和米兰;接着有个对话框让输入两个异性朋友的名字,我输入了赵雷和叶子非的名字;再后来是输入最喜欢的两首歌的歌名,我输入的是光良的《第一次》和张学友的《心如刀割》。最后是测试的结果:夏雪是你一生的好朋友,米兰亦很重要。而赵雷是你这生最重要的男人,你对他的感觉就像那首歌《第一次》,叶子非虽然爱你但你们终究不能在一起,你们之间的感情就像那首歌《心如刀割》。 一时间我有些困惑,呆呆的坐在显示器前好久,难道连互联网也知道我的心事么? 认识我后的阿雷常常一头扎在医学书里研究肾脏病例,他是学中医的,所以一直配合主治医生为我作中医治疗。因为他的努力,在做“血透”三个月后,主治医生说我有可能有脱离透析的希望。无法拒绝这样的一个男孩,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有灰姑娘一样的幸运。 ———小颜,让我在身边照顾你, ———可是,我给不了你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从你一脸苍白的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起。 从此细心的阿雷成了我在医院外的主治医生,要是天气一有变化,他的电话随即就追到我: 小颜,小心不要着凉,感冒之后血肌酐的指标会升高很多的。他甚至为我制定了食谱,严格的控制我食用大豆类及其制品还有海产品和各种肉类,水果类也不让我吃梨、匍萄、西瓜这些性寒的,让我吃些高热量、低脂肪的食物,这也让我大大延缓了透析的时间。 做肾脏移植手术的那天,阿雷一直守在病床前,照例是一大束的“勿忘我”,他还带来一只漂亮的戒指,等你出来时我为你戴上,他微笑着对我说。 阿雷,你可以选择后悔的,我不会怎么样的,我黯然的说。 小颜,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对你说四个字,然后他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不离不弃。 我是微笑着进手术室的,如果可以活着出手术室,我一定会对阿雷说:我愿意,愿意做你的新娘。(全文完) 后记:昨天电脑的整个系统崩溃了,重新安装时不小心把文档里的文章全删了,包括这篇。零碎的记起了一些,但写出来时已没有了当时的心境。勉强的写完,到最后自己看看竟有种面目全非的感觉。只是痛彻心扉的了解到,原来所有一切都可以轻轻一按Back Space就会永远的消失。呵呵,我又矫情了,但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完稿时发现文章比原先想像的短了很多,计划要写一个月的,今天就匆匆收笔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结尾续上的,这一点倒是勿庸置疑的。 ※※※※※※ 爱了,伤了,痛了,如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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