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梧桐叶翠 “快别哭小龙，尿尿！县里书记来了！”茅书记耳朵里听到这话，一骨碌从席梦思床上爬起来。用手推了推睡在身旁的老婆：“快起来，县里的章书记来了。” “别听那小兰子的，那是你儿子不肯小便，我教她这样吓唬他的。呵，你还别说，每次这么一吓，儿子就尿下来了。”老婆蓬松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 “哪有这样的话，县里章书记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呀，你拿来吓唬孩子尿尿？” “去去去，还恩人呢，不是我的功劳，你会做到乡里一把手？” “知道，我知道是你的功劳，姑奶奶！”茅书记从不介意自己的老婆说这些让他脸上无光的话。自己的老婆长得还算漂亮，不漂亮怎么会被章书记看中呢？怎么不看上其他人？那时自己老婆和章书记的老婆一起打麻将的还有两个人，她们笨，自命清高，自己的男人不就一个一个下了岗？唯有我才从商业局的一个办事员一年内做了副科长，再被下派到乡里做科技副乡长！也只有我，朝里无人照做官，第二年就选做了乡长，现在又做到了书记。尽管背地里别人肯定也会议论我，可谁在乎这些。钱财是家里有的好，老婆嘛，还是人家的好！要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婆攀上了章书记这颗大树，会有自己的今天？再说舍了这一个，自己在外面才有了三、四个，合算！ 茅书记想到老婆的功劳，就俯下身想亲一下自己的老婆，老婆把脸一让，“去去去，大清早的，亲什么？”茅书记碰了一鼻子灰，也有点气！“个奶奶的！”低声地骂了一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抽起了闷烟。 手机响了，茅书记打开那薄指甲板：“哪位？” “茅书记，是我呀，我是小李，承包那乡政府大楼的。” “现在打电话来干吗？我今天休息，有事明天谈！”粗声粗气地说完了这几句话，茅书记“啪”地合上了指甲板。“奶奶的，一点不谙事！” 茅书记尽管今年才二十八岁，但暗地用老婆奉陪换来了明的章书记的栽培，也就成了县里最年轻的乡镇一把手。虽然从政时间不长，可政界里的事却也不是个嫩手！“问财哪得多如此，为有源头活水来”，不搅动水，水就不会流，死水一潭到哪里捞钱？所以，乡政府大楼砌了五年半，虽墙体白如玉、琉璃瓦绿如蓝，茅书记一上台还是在制订全乡今年“十大利民工程”时，第十项放上了扩建乡政府大楼一条。“现在招商引资形势这么好，乡政府它是乡里的脸面，脸面不能太差呀，太差了还招什么商引什么资？建好乡政府也是为全乡经济建设服务，我们做工作要与时俱进啊！”这是茅书记在全乡三级干部大会上作的慷慨言语。当然，这第十项工作乡里可安排在第一号位置，那第一项“多渠道增收减负，同去年相比，增加农民收入11%”却没有人去问。茅书记知道，那东西好办，上报数字动一动就好了，这建乡政府可以为自己带来应该不低于五六万元的收入呀。是的，这工程总造价一百来万，我搞它个五个百分点还有啥问题？可这包工程的小李——其实也已经有四十来岁了，可茅书记总是喊他小李，谁让这小子不当官呢！——这小子才在工程招标时送来四万，怎么这样不谙事？所以，茅书记现在就卡住工程款，“我等你小李小狗日的自己送来！”茅书记心里这样打算着。 “茅书记，早饭好了，吃吧。”是家里的二十岁的从山区来的保姆小兰子在餐桌前柔声地说。“噢，来了”。茅书记用眼瞟了瞟小保姆，“这小妞来了不久到真是脱胎换骨了。多水灵！瞧她那手多嫩，还有那腰那胸脯太诱人了，早晚把她弄到手。”茅书记边吃边想着，至于吃的什么，茅书记自己也没有在意。 吃好了早饭，茅书记正准备拿起报纸看一下，门外敲门进来了那包工头小李。 “茅书记在家呢。嘿嘿，我来得正是时候。哎哟哟，您家的龙子好潇洒哟，来来来，叔叔来也没有买什么好东西，就买了两袋亲亲虾条，不要嫌少哟。”说着小李把两袋鼓鼓的虾条袋塞到了茅书记的不到两岁的儿子手里。茅书记挂着个脸，也没有看小李就说：“小兰子，抱小龙到里面玩。” “钱，钱，”是儿子小龙的童音，接着就是茅书记老婆笑嘻嘻的话：“是虾条，小龙，妈妈拿虾条。”客厅里小李笑了笑，茅书记此时也会心地笑了笑。 “茅书记，来打搅了，哎！我有点事还想请书记帮忙，就是那建筑……” 还没等小李说完，茅书记说道：“那资金的事等我明天上班后再说，放心好了。” “书记关心！书记关心！”四十来岁的小李不住的哈着腰。 “小李呀，这你见我识的你还是不错的，以后有的是工程什么的有你做的。噢，老婆呀，家里的空调今天怎么不响了，去喊个人来看一下。个劳什子，买了三五年了，经常坏。”茅书记转过脸对着卧室问道。 “又是坏了，我马上去喊，这暑热夏天的，没有空调还让人怎么过？”茅书记老婆的答话。 “哈哈，茅书记家空调罢工了？这个我小李是内行，下午给书记换一台肯工作的来就是了。哈哈，反正乡政府里也要装空调的，小事一桩。” “那就有劳你小李了。杂牌子不好，经常会坏，还是春兰的好。” “是，是，是！就买春兰的吧。书记放心，下午我就给您安装好！” “好吧，还有事吗？我想静一下。”茅书记懒懒地说道。 “好，书记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小李哈着腰退了两步，悄悄地带上了大门走了。茅书记忙进了卧室，小兰子知趣地抱着小龙离开了卧室。茅书记眯着个眼、笑着个脸：“老婆，怎么样？” “还是大老公好！”茅书记老婆这时早搂着茅书记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再在茅书记耳边轻轻说：“又送来两万，这小李还是大方的。那空调一来，这刚装上半年的空调就送给我父母用吧，好吗？” “好好好，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下次也给我父母弄一台。”茅书记满口答应着。 “茅书记在家吗？茅书记在家吗？”从门外传来一老头的问话和敲门声。 “去回了他，老东西，找到这里来了。”茅书记沉下脸来对老婆说道。 “是谁呀？找你什么事？” “是西庄村的一个老头，他跟村干部不投，现在他要一个房基，村里不给他办手续。前天就到乡政府找过我了，我避他没有见，今天怎么摸到这里来了？个老东西！” “快去帮他把这事答应了办了。真是的，你是新书记，得收买人心，要好口碑！你懂不懂？”老婆小声说着，并用食指戳了他的太阳穴一下。 茅书记激灵一动，走出了卧室，“小兰子，去开一下门。” “茅书记呀，难为你啦！”门外进来了穷老头，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香蕉、苹果的塑料袋。“带点给孩子吃的。”穷老头答讪着放下塑料袋。 “哎呀，还买什么水果呀，我家里有！来来，坐坐！”茅书记手指着一张椅子满脸堆着笑说道。 穷老头屁股斜支在小半张椅子上，说道：“书记，我是西庄的，我叫王大有，来想请书记帮个忙。我儿子要等着新房结婚。” “噢，我前天听说了，是房基的事对吧？” “对对，村里不肯给我办，还说了好多……” “你放心，你们农民建个房也不容易，我马上给你解决。”茅书记从腰间掏出手机，打开指甲盖，“嘟嘟嘟”地按了几下：“喂－－我是谁？我是茅书记！你们做村里的支书权不小呀，人家砌个房你也不给批。－－是谁？叫王大有！要我去看一下吗？——那还差不多，就这样了！”合上盖，转脸对穷老头说：“好了，回去办手续吧。”把个穷老头感动得泪水都快流下来了：“谢谢书记，谢谢茅书记！茅书记真是我家的救命人呀！我遇到好干部了！谢谢，谢谢！”最后手里提着茅书记硬是不肯收的水果，嘴里还是不住地说着：“茅书记真好！真好！想不到这样好！……”喃喃地走了。 茅书记满足地看着老头走了。“是的，以后这样举手投足的事还真得多做点，让老百姓晓得我茅书记是个为民办事的人！那样调回县城弄个局长当当，有机会再弄个副县长什么的不是没有可能。”这样作着盘算，电话响了。 “喂，下午，好的，老时间、老地方！”茅书记老婆接电话的声音他字字听得清爽，茅书记知道是谁约她的，但也不去说破，“管它呢！下午我也去玩一下不就扯平了？”心里想着，电话又响了，是老婆接的，说是有个老同学找茅书记吃饭的。老婆看着茅书记摇着手，就推说茅书记不在家，挂了电话。 茅书记难得在家吃一顿饭，今天竟跟老婆坐在了桌子上一起吃了起来。至于吃的是什么？咸鱼、麻虾子炖蛋，还有就是炒的、烧的几道家常菜了。小兰子抱着儿子也坐在桌上吃着饭，茅书记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一个念头在自己脑海里冒出：“这孩子怎么看着不像我？是那章书记的？”茅书记这个念头一有，脸也涨红了，撂下饭碗：“小兰子，下午来人装空调你指一下。”交代了一句就走了出去。老婆在后面问“你去哪里？”问了几句也没有得到茅书记的一句回答。 茅书记没有去什么地方，只是去了离家里把路的一家自己常去的桑拿浴室。茅书记脱了衣服洗了个澡，进了自己跑惯的包房，给浴室里最漂亮、最风流的按摩小姐牡丹按摩得云里雾里，最后拉拉扯扯地跟牡丹做了一回夫妻，一觉睡到了初灯时分。就慢腾腾地起了身，穿了衣服，挂了帐，走在了回家的路。 路上繁闹的景象没有吸去茅书记的眼球，到是“我得自己生个自己的儿子”的念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乡里的那几个相好的都是有家室的老货，还是小兰子好！她人漂亮，又年轻，以后给她弄座房子，不要让她做什么保姆了，就做我的二奶！不，等那个章书记退居二线没用了就找个理由离了自己的老婆，小兰子就做正房。”有了这个想法，茅书记精神又来了，早到了家。 新空调早在工作了，可老婆还没有回来。茅书记他知道她现在不会回来的，她总要跟章书记一起跳舞、游泳、还有那事玩到半夜才会回家的！”家里杂种儿子已经睡着了，小兰子正在吃晚饭，茅书记坐下来与小兰子一起吃着饭，把自己的苦衷和想法悄悄地跟小兰子说了。小兰子在茅书记家也有了几个月了，今天早上更是领教了那两袋“虾条”的滋味，能巴结上茅书记真是情愿不得，嘴上推迟了两句，茅书记就关掉了手机、拉掉了电话线，灭掉了电灯，在家又做起了新郎官。 “茅书记，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儿子要拉尿了，我去拉一下，再说，你老婆马上要回来了，我去了。”小兰子从茅书记的胸前下了床，不一会儿，茅书记听到了“小龙，快尿尿，县里的书记来了。”接着就听到了“滴……滴……哗……哗……”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