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雨

文、图/蓝天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朋友小罗打来电话，说约个时间去踏青烧烤吧。妻满口应承，对我说，这个周末就去太阳谷吧。

    春的信息其实到处都是，阳光明媚，身上的外套一件件脱了，穿个衬衣便非常舒适。早些天，登小区旁边的银山时，便有意去山窝里看了一下那株去年发现的密林紫藤花，花虽未开，但藤干上许多的嫩芽在斑驳的林间光线中露出毛茸茸的模样，有小鸟从蓬蒿中跃起，穿过树梢，直剌天空，丈量着蓝天的高度与宽广。

    烧烤的材料小罗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家、小罗一家、小胡一家各驾一辆小"牛车"，侧过三门江古渡口，沿柳江边曲折下行。追春的车子在一个河湾口左转，沿着一条山谷小溪，很快就来到了太阳谷深处。这里竹林密布，清幽恬静，清澈的溪水潺潺而过，果然又是一处世外竹园。

    大家选了一个位置，安顿下来。妻在生炭火的时候，问我，刚才下山坡的时候，你看见对面山上的李花么？白色的。没有呢，我说。心想，或许当时我抱着烧烤的材料，只顾了地上的路，加上竹林的掩映，没有注意对面山坡上的景致了。

    妻的提醒，触动了我对李树的情感。小时候，家里几乎没有吃的水果，每去邻村，看到别人家泛着碧青色的李子挂在树枝上，口水就忍不住往肚里咽，能吃上几颗李子，全靠人家的施舍。母亲看不惯自己的孩子受苦，就去谋了五株李树苗，以及桃树和梨树，种在自家的自留地里，两三年后，果树长大，农闲季节，一家人就不用看别人家吃果子了，偶尔也可以摘些与亲戚家分享。

    李花与桃花、梨花开放的时间差不了太多，均是先有花后有叶的。有桃必有李，桃李似乎是一家，但桃花与李花却有很大的区别，桃红李白，桃艳李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从汉代开始，李花便与桃花齐名，得到了人们的喜爱。而且，李树较之桃树，要高大得多，花开之时也更为皎洁繁茂，故韩愈有"江陵城西二月尾，花不见桃惟见李"之句。而李花，更有可贵的君子之风。乐府古诗《君子行》："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白居易《杂感》诗："嫌疑远瓜李，言动慎毫芒。"让人们在瓜田里不要穿鞋子，在李树下不要正帽子，以免让人生出偷瓜窃李的嫌疑。这些看似小题大做，却实在是一种十分值得提倡的慎独精神。可见其虽然同为春天增色却颇有些桃花不及的独特之处。

    眼下，李花正在怒放，今天偶遇这等纯净素雅又闲逸高洁之花，能不心动？于是拎了相机，顺着妻手指的方向，攀坡而去。

    山坡的另一面，向阳，一大片李园展现在眼前。一枝枝的白、一树树的白、一片片的白、充满暖意的白，如一团团凝固的云雾，在芳草萋萋的山腰间漂浮，令人想起宋代著名诗人杨万里留下的千古佳句"李花宜远更宜繁，惟远惟繁更足看"。

    溪水在坡下的竹林中已蓄积成绿宝石般色彩，又如同一条宽大的玉带在蜿蜒着缓缓地流向溪口。蜜蜂与蝴蝶还有不知名的小飞虫，都在花丛中快乐的奔忙采蜜。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近，不忍心打破这里的平静。然而，微风起处，花瓣如雨。花雨飘在身上，落在地上，如雪花纷飞，一时间又让你分不清此时身在北疆还是在南国，分不清身处冬天还是春天。"谁将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花。"凝视这满树密密匝匝的花朵，无限幻意充斥脑海，白雾在舞动，舞动你的眼睛，舞上了如黛的远山，它虚幻而实在，不用担心它会漂移走，只会永远定格在你的眼前，让你产生无限怜爱之情，也使你处于无比的闲适与惬意之中。

    "丽日风和暖，漫山李正开。盈林银缀簇，满树雪成堆。清馥胜秋菊，芳姿比腊梅。杖藜游侠子，攀折晚归来。"现代人大多心浮气躁，身边的美多半是过眼烟云或视而不见，细碎的李花，有谁能看得上？而我却是幸运的，远离喧嚣的都市，与李花不期而遇，又被李花的世界笼罩着，心灵更被李花雨的醇厚与素美浸润、融化着，融化着......

    小贴士：李花为蔷薇科落叶小乔木，树高一般2-3米，树冠广球形。初春，李花常三朵簇生，花冠白色，萼筒钟状，先端圆钝。果实球形，绿、黄或浅红。花开之际，繁英压树，恍若积雪；结果之时，球果累累，宛如悬珠。村边、庭院、宅旁，种植或盆载，因属现代观赏花品，有巨大的观赏挖潜价值和深远的象征意义。

    背景音乐：追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