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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落红飞絮
日本女人爱美，也爱发明。早在80年代，就在一个发明杂志上得知，一位70多岁的老太，发明的专利产品，竟比爱迪生还多。发明用在女人的虚荣与美丽上，也是颇有经济效益的。这些年日本人发明出许多美的药水，例如一种就叫做粉面佳人，名字极具诱惑力。那水是透明的，无色无味，装在一个精致透明的小玻璃瓶里。用一个小棉签轻轻蘸上，一下一下细致地涂匀，一个月后，一张粉嫩的脸子，就在镜前了。只是，那棉签每涂一下，就像一团火，哧地燃着了，灼烤向四面蔓延而去。而后无论是痘子丛生，还是斑点累累的脸，就像一个烧红了的猪头，又像一条剥皮的鱼。三、四日表皮剥落后，就继续一层一层地深入，那些薄如保鲜纸的透亮新皮，总在一夜之间爆裂，脸上就是一片狼籍——白色的鳞屑，芦花一样干燥，雪花一样重叠。而那药水就是清洁工，一下一下在面上来回扫过。每扫一下，剥皮的痛。一个月或更长些日子，天天如此。然后某一日，忽然发现，镜中的你面若桃花，细嫩鲜活，白里透粉，粉个嘟嘟。那药水的承诺是包你艳若桃李，十年不变。这样的合同，费用自然惊人，需万余元人民币。实在是火烧出来的粉面，但于其间的痛与泪，总算有个交代了。
只是这样发明，使得所有的爹娘没有遗传个好面子抑或自己没有好好爱护脸面的女子，都可以有个回炉的机会了。
虽然回炉的代价好大。
粉面佳人的诞生，就好似蝴蝶的蜕变。我们看见丑陋的毛毛虫，总是厌恶得不得了。想远离它，逃避它，甚至为了它吞吃树叶而杀死它。但是它们中可以活下来的，总是蜕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对于蝴舞翩翩，我们总是惊讶地赞叹，甚至为一朵美丽的花上没有了蝴蝶的影子而遗憾。画家画它，诗人赞它，儿童捕捉它，绣娘的巧手绣它，那街上的小店子，也用它美丽的标本招徕客人，最感人的爱情也用了化蝶的传说。
人世间有好多事，却是不可以回炉的。
比如这经历了月余苦痛的粉面佳人，多数是为悦己者容的。而如果那悦己者已经情变，恐怕曾经的所有付出与希冀便统统地落空了。期望旧情复燃，可没有药水美容的奇效。
一个网友在聊天室遇到了知己，那份情就如药水擦在脸上，火一样蔓延开去，失去控制。虽然现实里很多痛苦和无奈，她都可以忍受。因为她一直以为毛毛虫可以变做蝴蝶。她对我说，为了那份不染半点俗世尘埃的爱，据说是那种不曾被对方的名声、地位、以至财富所吸引的本质的爱。她可以放弃一切，从头开始。但就是在那表皮刚刚脱落，新皮尚未长出的当儿，对方就已经改了初衷。药水的作用还没有散失，剥皮的鱼儿就爆晒在太阳底下，那药水还有必要再涂吗？火烧火燎的痛，大概不是眼泪可以熄灭的了。
流行歌曲里有一段歌词是这样的： 今天的你已像完全陌生，就算始终不变一般的美丽。情已逝，你当初伤我心，令我悲凄，不得不放弃。柔情何时已消逝，没法可重计。情已逝，你当初一带走，便再不归，虽今天再遇你，浓情仍然似水逝，从前莫再提。
流行歌曲之所以流行，说明世风如此，合了多数人的心机吧。那又有何必要“烧”出个本不存在的粉面佳人来？因为我看日本人发明了粉面佳人，大概发明不出“回情玉液”了。
※※※※※※ 足行万里书万卷 尝拟雄心胜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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