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代沟”
有代沟吗?有!因为我和孩子之间就有。生活在同一社会环境下,由此联想到其他人和他或她的孩子,肯定也有。既然大家都有,那就不是个别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也既代沟。
代沟与社会发展有关,孩子的成熟与发展,常取决于社会。社会发展越快,那代沟便越深。中国有一段发展缓慢甚至停滞不前的时期。我恰好是在那一时期,在我父亲的关怀下成长起来的,于是那代沟便浅,听父亲的话,听了大半辈子,对父亲的感觉除了亲情还有那敬佩。改革的年代中,我有了我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是在我的关怀下成长的,由于是独生子女,对孩子的教育则尤甚于我的父亲,那是可想而知的。然而情况却大不相同了,大约在孩子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发觉他不象我听我父亲的话那样的听我的话了。
我喜欢我的孩子,对孩子的一言一行都记忆颇深。
两岁的时候,孩子常说:我爸真行,认识那么多字,连报纸都能看。
小学的时候,孩子常说,还是我爸行,我不知道的,我爸都知道。
初中的时候,孩子常说,我爸知道的还是比我多,有些事还是问问爸爸的好。
高中的时候,孩子不说了,但在孩子的作文里却说:有时候我爸也不完全对。
到了大学的时候,孩子不在身边,社会的影响更大了,而家庭的影响则更小了,孩子还说什么,不得而知,但决不会比上面的话更好,那是肯定的了。这最终形成的就是代沟。
由于有了代沟,便常常话不投机。而孩子的母亲,我常称之为她的,偏又非常的精明,想的事最多,却只检那好听的说,什么:妈不在身边,要自己关心自己拉;别省钱,穿的好一点,那是人的体面拉;吃的要注意营养,健康是人的根本拉。孩子也爱听,母子关系融洽。那涉及代沟的问题,她就只等孩子不在的时候,“喂!(她管我叫喂!)那事你得和他谈谈!”处理的简单明了。于是,我便深受那代沟之害。
其实,她不说我也要谈的。一、他是我的儿子,我得关怀;二、我是他的爸爸,那是我的责任;三、我还固执,自以为多吃了二十多年的咸盐,那成熟、那经验倒出来,够孩子受用一辈子了。于是,便有机会就谈。我是一个典型的东北男子,身材也还可以,沙发上一坐,便自带一付父亲的尊严,儿子倒也恭敬,规规矩矩对面一坐,这边不厌其烦的谈,另一边听还是不听,不得而知,只是看那眼神不象在听。其实,说起来我也谈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是那老生常谈,不外乎谦虚待人、任劳任怨、早来晚走、多扫卫生拉等等,都是在我这一代人中行之有效的东西。我觉得至关重要,孩子却不爱听。那谈话也常不愉快,直到有一天,孩子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了:“爸,我不小了,你说的那些只能体现我的存在,却不能体现我的价值,我知道应该做什么,我要做的是那些能体现和实现我自身价值的事。”我一下子明白了,观念不同啊!
不过最后,孩子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爸。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把那胜利还给了我。毕竟还是父子情深!
其后,我还是坚持那父亲的尊严,孩子也保持着那儿子的恭敬,谈话也在继续,变化的是孩子说的时候多了,我说的少了,而我不用看眼神,就知道是在认真地听。我发现,我和孩子的差距是那么的大,其中的很多,孩子都是对的。再其后,孩子在悄悄的更新着我的书架。再再其后,孩子有一天和他妈说:“有些事还是问问爸爸的好。”
其实,怎么会没有代沟呢?过去是计划经济,一切是人家给计划的;而现在是商品经济,孩子得自己计划自己。过去人是一块砖,放在哪里,你就得呆在哪里,现在人是水,哪里宽敞哪里流;过去知识是贫穷,现在知识是财富;过去雷锋得穿补袜子,现在有哪一个企业家不认为让雷锋穿补袜子是一种罪恶。大到国家体制,小到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哪一处不在变化,有代沟是正常的。
我倒比较喜欢那代沟,因为那代沟意味着社会的变化与进步,也意味着孩子的成熟。有人说,年龄大的人成熟,其实未必。因为那成熟与否,要与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联系起来看。孔老二是圣人,但那是封建社会的,假如把他放在今天,我看他就未必比今天的孩子成熟。在我家,我看就是孩子比老子成熟。孩子的观念,才代表了当今先进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